王雨娇坐在昂贵的皮质沙发上，打量着华丽明亮的客厅，明显的捉襟见肘，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她接过林雨默递过来的热牛奶，嘴唇翕合着，似乎想竭力找话来解释，语速极快：“我、我马上就走……”

    林雨默也坐在了沙发上，端着杯子抿了一口牛奶，看着对面几乎快缩在沙发上的女生，微微偏头，语调慵懒入骨：“嗯，那你今天来是想干什么？”

    “我想……”王雨娇低着头，握着杯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声音有些低哑，说出来的话却让林雨默当场怔住。

    “看看李奶。”

    别墅三楼顶部的一间小阁楼里，里面香烟袅袅，深红色柜台上摆着插满小雏菊的玉瓶子，花簇间赫然摆放着李奶的牌位。

    雏菊清香混合着青香烟味缓缓飘逸而出，林雨默面无表情地靠在门边，双手抱臂，垂眸看着站在柜台前的女生。

    她没想到，这姑娘鼓起勇气大老远地跑来她家，居然是为了看一眼李奶……

    “小时候，我爸经常去外面的城市打工，弟弟刚生下时，我妈干不动重活，家里全部活计就落在了我一个人头上，做不好就要挨打，有时候还会被赶出家门，没饭吃……”

    王雨娇背对着林雨默，低头注视着雏菊花簇间的牌位，说话的声音亦是低低的，仿佛呢喃自语，“后来我饿着肚子在巷子里遇见了她……”

    一开始，这个人会顾及一个小女孩的自尊心，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只字未提，只是笑着说，家里煮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你也来吃点吧。再后来，看着大晚上被赶出来的她，这个人就会说家里的小孙女没玩伴，去她家睡吧，你俩一起正好做个伴……

    她会帮忙拦下黄娆花的毒打，在面临辍学时她会去家里帮忙说服……

    这个人说的每句话、每个眼神，是她从未遇到过的温柔慈祥……可就是这些一点一滴的体贴暖心，渐渐的，她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她就会忍不住地想，为什么她不是这个人的亲孙女，她多想永远的待在这个人身边啊……

    可是这个人身边已经有别人了。

    “每一次见到我，就把我拽去了她家吃饭，然后我就再也没挨过饿……她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每一次她都会给我夹很多菜，明明她自己也不富裕，却还要再养一个小孩……”王雨娇顿了顿，忽然转过身去看林雨默，眼中含着水雾，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可是那样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遇到你！没有你，她明明可以过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