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并不涉及太多鬼神，可是还不如鬼神。  周树一早就等到门口，我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身上沾着寒露。

    “来了？可以走了吧。”

    周树喃喃着，像是缺了魂一样。

    “上车吧。”

    周树哎了两声，嘴里说着：“真是好人啊。”

    我们一路往高速公路上飞驰，我坐在副驾驶上跟周树攀谈。

    “你姑娘是一个人只身去的邯山市？她有没有跟你说过，要去找什么人？”

    周树摇摇头，忽然又蹙起眉头来：“有。”

    “嗯？”

    “我们村里有个姑娘，就在邯山市里工作。听说特别挣钱，我闺女也是看着她那样子，才萌生了这个想法。”周树说道，“不过我问过那姑娘了，她说没见过棠荷。”

    我选择了缄默。

    这谁是谁非，到时候自有分辨。

    我们到达邯山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原本我们想着，舟车劳碌奔波劳累了一天，不如明天再去也不迟。

    可是周树不依，他所有的情绪在到了邯山立马就压抑不住。

    我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周树下车之后就一直哀求我。

    “现在去吧，求你了。求你带我去见见我的女儿吧。”

    他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扯着我的袖子，双腿弯曲，如果不是我硬生生撑着他，他就又一次要给我下跪了。

    “我这短时间夜夜都睡不着，我老婆临终之前抓着我的手跟我说，一定要找到棠荷。我都没敢告诉她真相，我怕啊，我怕她九泉之下都合不了眼。”

    他说着，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旁边人来人往，不时会有异样的目光投来。

    男人嚎啕大哭的声音，带着悲切，再这样的黄昏中，平生凄凉。

    归无极燃尽手中的烟，把烟蒂捻灭在脚底。

    “带他去吧。”

    我如今不知道女孩子埋在什么地方，只能在导航上定位了我看到的那个按摩店。

    归无极顺着路一直来到市区，就算再繁华的地方也会有黑暗延伸的地带。

    我们现在所处的就是所谓的红灯区。

    离这儿不远的就是娱乐一条街，而这里是个有些偏僻狭窄的巷子。

    简易的出租房，那些杂乱的理发厅，按摩店。有些店几乎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这里是做什么的。

    虽是入了春，但还有些寒冷。但是那些女人穿着短而暴露的衣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在粉红色的灯光下嘻嘻哈哈。

    这些人的妆容都有种故作成熟，风尘入骨。

    我看到了一些发育还不成熟的小姑娘也混在其中，满嘴脏话，手里夹着烟，熟稔的吞云吐雾。

    “小帅哥，来玩撒。”

    归无极跟在我们身后，那些胆大的姑娘就不知羞耻的喊着。

    归无极面上没什么表情。

    那个刚刚逗弄归无极的女人又说道，“帅哥，我不收你钱。”

    “滚。”

    我第一次听到归无极骂人，带着满身的戾气。

    我们终于找到了那家慧慧按摩店。

    门牌不大，带着霓虹灯，里面淡红色的光从全透明的玻璃窗子散出来。

    有个约摸三四十的女人单腿翘起，屋里两个壮汉时不时的畏畏缩缩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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