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三友点点头：“哎是了。老乔造的孽，总该有人得还。”  门帘再次被人掀开，有个面相很慈善的老人抓着一把小葱走进来：“郭老头儿，今天中午吃啥呀？”

    郭三友转头看了一眼，笑道：“乔二爷孙女大老远跑过来了，中午吃剥面鱼吧。”

    他说道这儿，声音低了两分：“唉。老乔每次来的时候，就喜欢吃这口。”

    “乔二爷家闺女？”

    老奶奶眼睛一下就亮了，放下小葱：“我看看，我看看。”

    “之前乔二爷家有了孙女他还打电话报喜来着，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她走到我面前，左看右看，脸上的欢喜不是作假。

    “呀，这孩子是不是特别像他爸？”她说着，就用手去摸我的眉毛，还没动呢，郭老爷子就训道：“刚去地里混回来，手脏不脏？”

    “这么大个人了，一点儿不讲究。”

    郭三友说着，郭奶奶也不恼，收了手，喜滋滋的去到盆里洗手去。

    郭老爷子就感慨：“唉，我这活着的时候还能叮嘱你几句，我要没了……”

    “可别瞎说！”

    郭奶奶转头骂道：“什么活不活的，一大把年纪了净说点儿不吉利的话。”

    我本来不是感性的人，可我想着，若是我爷爷跟奶奶还在世，大抵也会是这般吧。

    “来，坐。”

    郭三友拍了拍桌子，说道：“你再把手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我听话的顺从，重新把手放在布枕上。

    郭爷爷这次很认真，眉头一会儿紧锁，一会儿舒开，期间让我换了一次手。半响说道：“你这孩子，一点儿不在乎自己身子。”

    “哎？”

    “小小年纪，身体都虚成什么样子了？”

    郭爷爷伸着手，摸着我手指上跟胳膊上的伤口疤痕：“你呀你。”

    “那老乔那么厉害的人，也没这么作践自己身体的。”郭三友说着，声音有些严厉，颇像个长辈再训斥小辈儿。

    “这一刀一刀的，你就不疼？”

    郭三友问我。

    我有些哽咽，点点头：“疼。”

    “唉。”

    他又叹了口气：“老乔这是死的早，一点儿没教会你。你要是我孙女，我就是死了也得气得从坟地里爬出来……”

    “这么着下去，该是六十年的寿命也得被你折个七七八八。”

    “哎，我看看，我看看。”

    郭奶奶凑过来，瞧了我这伤口一眼，有些哆嗦：“这都是你自己割的？”

    郭三友拄着桌子站起来，从一旁的夹道过去，嘴里还骂着：“别的没教会，老乔敢情就教会你苛待自己了是吧。”

    “呀。你咋能这样呢，闺女。”郭奶奶的手很粗糙，来来回回的摸：“一滴血，十滴汗也换不回来。这要是以后补啊，真不好补。”

    “你等着，我去割点儿猪肝。那东西，补血。”

    郭奶奶说完就走，我一听，来人家家了还得让人家张罗，赶忙掏了一百块钱塞进花莲手里：“快，别让奶奶掏钱！”

    花莲应了一声，连忙追出去了。

    郭爷爷从后面的小屋子里，大包小包的提出来一堆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