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路摇摇头：“那个姐姐生前是个很好的人，我不怕。她不会害我的。”  我眼窝子一酸，叹了口气。

    “妈妈是问你，做这些梦，怕不怕？”

    乔路脚步一顿，还是昂首挺胸的走下去，伸手够着拉开门，摇摇头：“起先怕过，后来就不怕了。”

    “真的？”

    乔路没有回应我。

    我问他：“你想不想，以后都不做这些梦？也不会看见这些鬼？”

    乔路回答的很干脆：“想。但我不能。”

    “为什么？”

    乔路转过头，很认真，特别认真的跟我说：“爸爸跟我讲，这是我的使命。”

    我抽了抽嘴角，领着他去卧室，看他爬上床盖自己的被子。

    “你知道什么叫使命？”

    乔路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爸爸跟我说，迟早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归无极这个狗贼，都跟我儿子讲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乔路拍了拍被子，还一副要宽慰我的样子说道：“妈妈你别担心。我见多了之后，就不会怕了。”

    “等以后妈妈教我做棺材，我就可以很早很提前的就把棺材做好，这样的话说，他们死了也会住的舒服一点，走的也会安心。这是好事儿。”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教你做棺材？”我不想的。

    乔路抬头朝我一笑，嘴边的梨涡浅浅：“你会的。因为我叫乔路。”

    我觉浅，被楼上的女鬼这么一折腾，连惊带吓的睡不着。乔路倒是在我身边睡得香。

    我思索了一晚上，默默打开浏览器，搜索：五岁的孩子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我看上面都在要求，五岁的孩子应该培养自己的独立意识，学会问路，做力所能及的家务，或者自己吃饭，穿衣服……

    这跟我儿子一点边儿都搭不上。

    早熟，这也太早熟了。

    我有的时候就怀疑，乔路是不是被人换了灵魂。

    但这事儿，更加不靠谱。我是一手带着乔路长大的，他什么样子，我最清楚不过。我也不记得我刻意教过他什么，他刚刚牙牙学语时，就会指着那些快死的人叫怕怕。

    我起初以为是爸爸，后来发现，并不是。

    他第一次准确无误的跟我说出一个人的生死关头，死亡过程，我就觉得恐慌。

    当时没有任何人能跟我商议，这该如何是好。

    我偷偷跑到爷爷坟前抹眼泪，无数次的失落、后悔，眼看着他一天天的长大，懂得东西越来越多。

    别人说，可能是乔路没有父亲，又经常跟小孩子聊天，跟鬼魂交谈的缘故。他接受的，是比常人能接触到更多的东西。

    这也可能是天赋。

    我放下手机，把乔路揽进怀里，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路路啊，你说，你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想象不到。

    镇子上的婶子们都觉得乔路特别懂事儿，她们哪里知道我多羡慕她们的孩子调皮捣蛋，惹的大人哭笑不得。

    这可能就是，有所得，必有所失吧。

    我第二天起了大早，给乔路烙了他喜欢的鸡蛋饼，顺带煎了火腿肠。乔路吃的特别开心，嘴上油津津的就来亲我。我笑着要给他擦嘴，门铃声措不及防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