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衣冠: 第165章 诀别殷勤语(2/4)
不避仇,内举不避子的,世上没几个人。凡事都须有节制,若任由一方做大,必将影响到君权。
“母后教导,朕谨记在心!”
成帝回到寝宫,还沉浸在温峤的死讯之中。
忽然想起,此前,温峤曾让他代为转交一封书信给桓温。现在温峤没了,桓温是死是活无从得知,心里萌生出不该有的想法,他对这封信产生了好奇。
展开黄绢,字字隽秀而不失遒劲,句句温情而不失豪迈。成帝边读边拭泪,顿觉摧心肝,起波澜!
臣峤启奏陛下:
臣总角之年,便追随姨父刘琨征战北方,驰骋中原,亲眼见到大晋多少遗民在胡人铁蹄下挣扎,在皮鞭下劳作,惨不忍睹,不忍直视。
晋室南渡,臣毅然来归,尽绵薄之力于先帝,效犬马之劳于陛下。陛下励精图治,勤政为民,新政之功,卓有成效,我大晋中兴之期,指日可待。
苍蝇之飞,不过数步,即托骥尾,得以绝群。臣也时刻梦想着,有生之年,能再次辅佐陛下中兴晋室,强我根基。有朝一日,挥师北上,饮马黄河,驱逐胡虏,还于旧都。
然,天不佑我,臣刚过不惑之年,已然油尽灯枯,突显垂死之兆。
曹孟德有言,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寿之修短,臣不以为恨;膝下无子,后嗣乏人,臣不以为叹!
北马依风,狐死首丘。臣之恨,再也等不到我大晋中兴盛事,臣之叹,再也没有机会陪同陛下一道欣赏大晋之壮美河山。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亦悲!
臣临殁之际,斗胆陈奏一事,能实现臣之夙愿者非桓温不可,能为大晋饮马黄河还于旧都者非桓温不能。如果桓温还活着,烦请将此信转交于他。
臣叩请陛下善待桓温,如善待臣一样。陛下如能善用之,则桓温未来之功,将十倍于臣。
愚言至此,臣已老泪纵横,不可即止。濡湿黄绢,实为不敬,然若再重书,已无力挥毫,乞陛下见谅!
臣再拜顿首!
成帝读罢情难自已,涓涓泪滴打湿了黄绢,心潮起伏,思绪万千!
徐州,楚霸王项羽的都城,巍巍矗立,还保留着五百年前的沧桑和悲凉。
望着远处的城廓,桓温百感交集,曾几何时,自己是城内的一员,从城内看着城外。
而现在只能从城外遥望着城内!
郗鉴大人还好吗?殷浩和郗愔兄弟还在雕章琢句谈诗论文吗?有洁癖的郗超该长大一点了吧,还有大垂耳等游骑营的兄弟都在干什么?
里面的每一个人,桓温都很想念,可惜无法回到他们身边,今生还能袒露真容再次相见吗?
西城门赫然在目,他能清晰的看到城楼上的守军,每一张面孔他似乎都熟悉,手挥在半空又僵住了。
能跟谁打招呼?敢跟谁打招呼?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他怅惘的向城门投去一瞥,然后打马北上兖州。
徐州再向北,风土人物和南方区别越来越明显。
中原汉人和少数民族杂居而处,既有传统的汉人瓦房茅屋,也有游牧人的毡房。边境地带,没有战事,呈现难得的和睦安宁。
让人扼腕的是,此地已经成为大赵的疆域,汉人在这里反倒成为少数,经常受到赵人的欺压。而他们又安土重迁,不愿举家挈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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