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让他觉得身上压着一座大山，前半生他给自己优渥的生活，后半生又变本加厉地全部拿了回去，还把他的一切快乐和对生活的期盼全都毁灭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很贴心地多问了一句，“你父亲今天状态不错，你不去看看他？”

    司阮的脚步顿住了。就算是个吸血鬼的父亲，他也始终是自己的父亲。

    他无声地点了一下头。

    慢慢地跟着工作人员来到那个熟悉的房间。

    司父听到有脚步声。从桌子上抬起头来，他手里是上次司阮给他带来的成人积木，全是一些小零件，如果耐下性子来拼的话。就能拼成图片上的东西。

    练的就是耐心和毅力，想让他把注意力全都用到这上面，也能好过一点。

    司阮看见那张脸，沟壑纵横满面风霜，眼神混浊却还有着点点的温情。

    他看见儿子进来，手里的零件掉了一地，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阮阮，想不到你还能来看我，是我对不起你，其实……”

    他的声音嘶哑，断断续续，有泪不由自主滑下来。

    司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自己早就认命了，活着就是行尸走肉。

    “我后悔啊，可是阮阮，我是真的……下次我再也不会了。”

    对，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是哪一次是真的。都说赌和毒一样都不能碰，碰上就是一辈子的祸害，没有人能戒掉，现在算是彻底相信了。

    他对他的话已经麻木了。

    “我已经尽力了，你好自为之。”

    父子俩相对无言片刻，司阮转身走了。

    他心头压着这样一座大山。生活里还剩下什么？

    他走了很远的路到了大路旁边，等公交车，这时一辆亮眼的小MINI停在他身边，车窗摇下。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露出脸来。

    沈菁除了法令纹有点明显之外，整张脸保养的还不错，看上去比同龄人小了好几岁，大波浪的头发披在肩上，戴着一副时尚眼镜，红唇如火。

    这么蓬勃青春的打扮并没有让她水嫩一些。反而让人感觉是她在跟岁月做惨烈的抗争，败的极难看。却还不自知，别人看了也很不舒服。

    “司总。这么巧啊，你来看你父亲？”

    司阮心中一动，沈菁他是知道的，一直想参于公司的管理，沈君泽从来都不给她机会，是个不安分又有野心的女人。

    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还知道自己的事情，父亲的事情他从来都是保密的，在公司里除了沈君泽之外。几乎没人知道。

    都把他当成高高在上的司总，敬畏有加，这块隐藏起来的伤疤，他从来都不会展示人前。

    难道她跟踪了自己？

    他的嘴角向上翘了一个小幅度。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沈伯母，真的好巧，你这是郊游？”来这种地方郊游也是醉了。

    沈菁意味深长一笑，“司总可真会开玩笑，这个地方的公交车很难等的，上车吧，正好顺路。”

    司阮犹豫之间，沈菁已经把车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