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莱斯被呛到了，但他眼尖的看到琳的血液，散发着不正常的光，他突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对方发光的原因。

    “你为什么在发光。”

    莱斯发现，他正在变得虚弱的身体，在吞咽了甜腻的金色血液后，突然又有了一些力气，他撑起身体，离开琳强制的拥抱，正准备说些什么？

    然而，当他抬眼看到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灰色眼睛后，想要说出口的话，突然变得难以说出口来。

    “你到底是谁？”莱斯没有露出什么惊慌的表情，毕竟这一幕他已经希冀了上前年了。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即使是现在，我依然深爱着你的灵魂。”

    莱斯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因为琳的眼神真的太过冷漠了，冷漠到让他绝望，就好像之前在一起的记忆，是他自己编造出来的一样，其实这条人鱼，根本就没有与他相遇过吧！

    “你，把身体的主人弄到哪里去了。”

    野兽一般的瞳孔里全是轻描淡写的神色。

    “死了，当我重临世间，过去的我便会死亡。”

    听了这话后，莱斯渐渐放弃了挣扎，他漂亮的浅色瞳孔，慢慢变得模糊不清，这世间唯一能抵抗神灵的宝剑，已经被神灵自己收走了，不管莱斯想要怎么挣扎，他都没有办法逃出深海。

    不论他愿不愿意，他的爱都已经死掉了。

    琳伸手抚摸莱斯的时候，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宛若精致好看的人偶，又好似一块封闭了的蚌，无论任何东西都无法再将他开启。

    在梦中，他似乎又看见，曾经善妒的琳，和加拉争吵不休的可爱画面。

    在神邸的世界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存在，也就是说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将他的囚徒，关起来，囚禁很久很久，直到日月同归，水源干涸。

    琳本来是这样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们的身体十分契合，简直让琳流连忘返，食髓入骨，身为人鱼的记忆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少了，然而在他记忆深处，被最宠爱之人背叛的痕迹又太深太深，在被囚禁的这千年岁月之中，蜷缩在灰色地带的神，曾一遍又一遍的想过到底该怎么惩罚他，将他千刀万剐，还是将他的灵魂放进滚烫的岩浆深处，永远忍受皮开肉绽，生生断裂之苦，这些他都能做到。

    可是，莱斯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笑得无比好看的蹭着他的脸颊，那完全依赖的动作，还是让琳感到了迷惑。

    他喜欢这个人类的亲近，明明是如此卑微的生物，如此色彩浅淡的灵魂，但他依然在广阔的大地上，一眼就看到了他，为了接触这个人类，他走下了神位，为了得到他的笑容，他给了他杀死神灵的武器，如此愚不可及的神灵啊！琳一边暗暗骂着自己愚蠢，一边抹去了他身处领域里的全部混沌的记忆，将莱斯重新送回了他主导的庄园。

    天空澄澈碧蓝，莱斯在岸边可以清晰的看到照射着阳光的鱼鳞，泛起彩色反光，水面波光粼粼，白红黑三色锦鲤，正争先恐后的吃着饲料，水面翻腾极了。

    莱斯用头绳绑住多余的长发，准备收回喂食的手。

    意识恍惚之中，他似乎看到一条全身都黑漆漆的人鱼，动作迟缓的游水而来，他努力的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将那些幻象抛出脑袋。

    大概因为周围环境，并不能给莱斯带来舒适感，他又重新回到宴会，淡紫色的眼睛，被刘海遮盖着，显得越发慵懒放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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