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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宫深春意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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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宫深春意凉: 第317章 大病初愈(3/3)

写在了那本斑驳的《三十六计》里。

    “将军,奴家身子沉重不便久站,先告辞了。”

    贺将军捧着那本厚厚的《三十六计》落寂地转身。

    忍不住回头,贺佑安看到的是婉莹一往无前的背影,目送着婉莹进帐篷,将《三十六计》揣在心里,满心欢喜又怅然若失地离去。

    山中林鸟无忧无虑地鸣叫,一刹那间,给人一种恍如春日的错觉。

    一春一秋隔着一重夏,相似不相接,天地如是,万物如是,人亦如是。

    站在高高的瞭望台上,俯视远处盆地中的稻穗,看着它们一天天发黄飘香,贺佑安心里计算着凯旋的日子。

    九月底,十月初,便能结束这样的张望。

    出来了十个月,赢了杀伐,输了她。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是自己硬要代替皇上南征,如果时间能倒回,自己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这样选择。

    男女之情,兄弟之情,交织着婉莹和皇上;像是两把匕首凌迟着贺佑安的心。

    他不担心皇帝会将他处死,他难过的是,回到京城,就连这样简单的张望都会变得遥不可及。

    忧伤的目光掠过营地边的小河,贺佑安看到一个女人艰难地蹲在河边,那种因为孕肚而别扭的姿势,不用看第二眼就知道是婉莹。

    她怎么蹲在那里?伺候她的侍女呢?天这么冷,水这么凉,她肚子还那么大……

    贺佑安顾不上捡掉在地上的披风,箭一样冲到自己目光滞留的地方。

    潺潺的溪水,灵灵的鸟鸣,遮盖住了婉莹艰难的淘洗。十指不沾阳春水,到如今,般般碎碎河里捞。

    米盆里不小心漏出去些米粒,婉莹弓着身子,伸着手想要捡回。

    贺佑安一把拽起了那个扭曲的身子,心疼地质问:“侍女们呢?”

    婉莹笑着,一只手推开贺佑安的手,一只手上沾着米,云淡风轻地说:“红芙死了,芸娘病了。”

    “其他人呢?怎么让你做这些粗活?”

    “淘米算不得什么粗活?将军不用大惊小怪。”

    婉莹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弄不清楚,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到底是谁教会了自己什么是真正的活着?

    想起去年腊八,自己在宫中御膳房里淘洗黑米,那时候的水真凉,凉的能把自己的指头冻碎。

    记得那次,自己因为跌了米盆,被御膳房的公公罚跪在院子里,十冬腊月,自己身上的衣服都结了冰。那时自己曾想:这大概是自己一生最苦最难的时候了吧?

    想到这里婉莹不禁难然一笑,跟那个时候比,现在不知道要狼狈,苦难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