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浅蓝的痣。

    男子感受到了触碰，重新抬起头来，而后柔柔地笑了一下。

    司空雪浑身都僵住了，这是他头一次见对方笑，好似春日融化的冰，化成了一汪水……

    “九殿下是个好孩子。”

    男子揉了揉司空雪的脑袋，惹得少年羞到不敢再看他。

    头上的重量感消失了。

    少年抬起头，只看到男子的背影。

    男子走向门口，这次他似乎是真的要离开了，因为他每走一步，身影就透明几分。

    等等！先别走！

    司空雪朝他伸出手，想留下对方，声音却堵在喉间，什么话都说不出。

    男子停在了门槛处，身形自下而上，渐渐如雾般消散。

    不！不要！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玖……——！”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殿下莫追……”男子偏过了头，嘴唇一张一合，声音放得很轻，“无论如何……我今世效忠的对象都是……”

    男子尾音刚落，身影便彻底烟消云散了。

    周遭的一切又回归了黑白。

    ……都是什么？都是谁？他刚刚说的是谁？！

    司空雪几近疯狂，拼命回想方才未及听清的几个字是什么，对方像是在说“司空启”，又像是在说“司空玉然”，不对，应该是“司空元”……

    总之，不是他司空雪。

    少年的心被某种阴暗的情绪包裹着，颤动着，有股冲动破土而出——

    乍然间，一股蓝光刺破梦境，湛蓝深邃的幽光吞噬了周遭的一切，黑色不见了，白色也不见了，剩下的只有……

    “喂，醒，醒！醒醒！”

    一道声音如平地惊雷，彻底打碎了这个残缺不全的梦境。

    司空雪骤然睁眼，堇青放大的脸就直直映入了眼帘，男子精亮的瞳中似乎泛着幽蓝的眸色，但转瞬便消失了，重新归为一片懵然的银灰。

    是错觉？

    ……我做梦了？

    司空雪脑子犹在混乱，却见堇青一脸紧张地指了指自己脖子，嘴里结结巴巴道：“刀，危险！”

    司空雪挪动视线，才发现自己本能地从枕底抽出了匕首，此时已经将银刃抵在了堇青的脖颈上。

    真想一刀下去完事……

    司空雪的情绪还没消解，耳旁犹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咚跳的声响。少年不耐地看着堇青张口结舌想要解释什么的样子，就在他快要按捺不住体内那股难以名状的怒气时，余光一瞥，却是看到了那条雪白的发带。

    暖色的流穗还在微微烁光。

    是那个人送的发带。

    司空雪躁然的情绪瞬时缓和了大半。

    也对，只是个噩梦而已。玖卿他，明明就在自己身边。

    司空雪沉吟半晌，终于把举着匕首的手放了下来。

    “下次没有我的同意不要擅自进屋，滚出去。”

    现在杀了这个傻子，只会让玖卿生气而已，放他多活一阵又何妨。

    少年如是想着，取了巾帕擦拭身上因梦魇沁出的冷汗，待他再躺下，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另一边厢。

    拾玖正在熬夜勤斗，在纸上写写划划，制定今后的行动方针。有没有用就另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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