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礼，然后赶紧上前试图扶起容妃的手，却被对方一巴掌挥开了。

    “罢了，你去备些热汤送来，莫要再惊扰旁人了。”

    拾玖冷声道。

    丫鬟忙应了，先去屋里把灯点上，然后就去后厨备汤。

    拾玖也无意在此久留，毕竟他和知云两个男性，深更半夜待在一个娘娘的寝宫里非常不合适，他倒无所谓，但若生出些流言蜚语影响到司空雪就是得不偿失了。

    “知云，你怎会半夜来谧音宫？”

    拾玖突然想起来这茬，询问一旁正手忙脚乱哄容妃坐下的知云。

    “啊，是这样的！今日早时我不是来替容妃娘娘诊脉么？我开完药方回去后，待晚时又突然觉得此病存疑，想嘱咐谧音宫的女婢们熬汤药时多加留心，结果来到这发现半个人影都看不见，我找了大半个宫殿才……”

    知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事如此急么，需要你亲自半夜来递话？”

    “……嗯，是的，此事比我想的棘手。”知云的语气沉下来，素来温和的面庞也现出几分肃然。

    “我们出去说罢。”拾玖沉吟着，看了看一旁突然开始对着镜子梳理鬓发的容妃，轻声提议道。

    知云还未来得及回应，一旁的容妃就倏地站了起来，抿唇盯住二人，表情却不复先前那般诡谲天真，变得正常了不少。

    拾玖怔了一下，在心里感慨这二人不愧是母子，容妃收敛神情端正严肃时的模样，除却女性天生柔和的线条气质，简直与司空雪别无二致。

    容妃看着面前的二人，柔柔笑了。

    “我原名千珑，出生于神陆洲北地，无父无母，四处飘零，却在十六岁那年，遇到了司空昴……”

    容妃自顾自地说起来，视身前二人为无物，用唱歌般的音调继续道。

    “我当时……我当时不知他是皇帝啊，我若知道，我若知道……我绝不会！”容妃的神情突然又变得痛苦起来，十根手指死死攥起来，像是要抠出血一般。

    “他很会说好听的话哄我，说我是宫内最美的女子，当然了，我如此漂亮，即使没有靠山，也爬到了这个位置。”

    “山丹花真美啊……”

    “……那个孩子出生了，小小的，皱皱的，恶心的孩子。”

    容妃的话说得断断续续毫无逻辑，其中隐含的悔恨与恶意听得拾玖心脏咚咚直跳。

    “我不该生下他！他凭什么活着！”容妃的声音陡然尖锐，知云甚至忍不住捂了下耳朵。

    “哈哈哈……好在，他就跟厌弃我一样，也厌弃这个孩子。我要、我要让这个孩子，也感受到我的痛苦……哈哈哈哈，呃！”

    容妃的笑声戛然而止，未能把后面的话说完。是拾玖趁她不注意，于她眉间轻点的同时注入了几丝催人昏睡的神力，于是这个濒临发狂的女人很快就耷下眼皮，踉跄一步跌坐回椅子上，又在神力的催使下不由自主地俯下上身，趴倒在了妆台上。

    周遭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很快，屋内又传出了女子均匀的睡息声。

    知云松了口气，突然听见一堆不该听的话，他刚刚都快紧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