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好！这个不错！下次单独给我吹一首来听听！”

    “所以你到底在激动个什么劲啊！”

    众人正兴奋地喧闹着，司空昴此时抬了抬手，于是四周重归寂静。

    “我儿，此曲可是《归》？”

    “回父王，正是。”

    “嗯……”司空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面上犹带欣慰，“不错，若你以笛独奏此曲，孤怕是不会轻饶了你……但既然有司神官阁下与你同奏，此曲倒也算别开生面，另有一番趣味也。”

    司空元心下震愕，瞬间明白了父亲话中的意思，忙再鞠身行揖，只说父王满意便好，在走回座位前，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拾玖。

    拾玖全当做没看到，回去后继续与司空雪吃吃喝喝。

    此事既了，那这场祺元节夜宴便没有旁的事再需要拾玖挂心了。余下的皇子们有吟诗的，有舞剑的，有现场作画的，也有全程看戏凑热闹的，接着又是数场歌舞，待人们肚子都快吃到撑破时，在皇帝的宣告下，这场宴席总算是结束了。

    散场时，司空元找到拾玖和司空雪，说哪怕是机缘巧合，这次总归还是欠了二位的人情，今后若遇困扰，大可寻他帮忙。

    几人客套一番，便各自回去了。

    皇子们很多都会先陪着母妃回寝宫，然后再回自己的寝殿，所以司空雪和拾玖回去途中碰到的人大多都是母子相伴而行，个个有说有笑。

    好在司空雪现在身旁跟着拾玖，又有一众侍卫跟随，不至于在一众母子和睦其乐融融的景象中显得太寥落。

    “殿下，知云那边传了信来，说是容妃她的病情……”

    “她应该活不久了吧。”

    司空雪罕见地打断了拾玖的话，少年走在夜色中，吐出一口寒凉的雾气。

    侍从提着的灿金宫灯在夜风中摇晃，绮丽扭曲的影子时不时便往少年身上扑去。

    司空雪似乎对这个话题毫不忌讳，又似乎很是忌讳。二人已经快走到了伏雪殿，司空雪挥手屏退了所有的侍从丫鬟，只留下拾玖一人。

    少年直直望着拾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似乎泛着金色的涟波，一种看不清的情绪在其中弥漫。

    恍惚之中，拾玖竟产生一种对方似是要落泪的错觉。

    “玖卿，我小的时候身上都是伤。”

    司空雪酝酿着措辞，缓缓地，轻轻地开口。

    这些事拾玖其实多少有些耳闻，但这是第一次亲口听少年对自己说出来，于是他端正了姿态，安静聆听。

    “青的紫的黑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从来没有断过。”

    “我喊她母亲，她依然只顾骂我，打我。”

    “因为求救也没有用，我很小的时候就忘了该怎么哭。何况哭声只会激怒她，让她变本加厉。”

    “后来她终于一步步把自己也逼疯了，我终于得以离开她。”

    少年的声音被夜风吹出些微颤意，但其中不含悲伤，只有漠然。

    “她的病，是真也好假也罢，若她真的死期将近……”

    拾玖正听得出神，少年却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便听见一声嗤笑，犹如诅咒般的轻声细语于寒风中响起。

    “当儿子的，也只能祝她一路顺风了。”

    拾玖默不吭声，少年似乎已经积攒了不少困乏倦意，说完这句话就掩唇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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