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亢地行了个礼。

    此人白面乌发，眼似弯月，眉若尖刀，身着桔底纹枫宽袍。拾玖认得，他便是——

    “在下丞相府卫茗，见过九殿下，司神官阁下。”

    司空雪略一沉吟，道：“卫茗？我记得你是三皇兄的侍读。”

    “确是如此，九殿下好记性。”

    卫茗两边眼角低垂，似是不笑而嘻，加上那阴宛的语气，让人一时辨别不出对方是随口恭维，还是心存讥讽。

    卫茗给拾玖的印象，总结一下就是：心机深沉又难缠的笑面狐狸。

    “你在这里，那就是说三皇兄也在附近。”

    司空雪的语气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错，是三殿下发现了您正在此练剑，特命我来此邀请二位同去饮茶，休憩之余探讨剑法。”卫茗眉眼低垂，语气里全然不掺杂情绪。

    司空雪看向拾玖，眼中流露出疑惑和询问的目光。

    拾玖心下略一思索，便轻轻点了点头。横竖现在的重点也不是这个卫茗，对方应该确实只是来传话的。

    “带路吧。”

    司空雪倒也不跟卫茗废话，后者从善如流地一躬礼，便在前为二人引路。

    说是引路，也就是去临近的那处亭子罢了。曲径通幽处，绕过几簇翠色，一间角檐曼翘的亭子便跃然眼前，有一赤袍少年正闲坐其中，赏景吃茶，正是三皇子司空烨。

    这次换拾玖挑眉了。皇帝不在，从时间来判断，应该是刚离开没多久。也许是皇帝老头特意让三皇子留在这里等司空雪过来也说不定……当爹的，就这么不想见自己儿子吗？还是说，司空雪现下在他心里确实无足轻重，哪怕对方一朝表现出惊人的变化，也不值得他驻留观望……

    拾玖心绪翻飞间，三人已到了亭前。

    卫茗站到了司空烨身后，红衣的少年冲另外两人笑道：“也是奇了，阿茗今日刚给我带了些好茶，便想着趁天还未完全冷下去，在这亭子里喝喝茶逗逗鸟。谁想还有意外之喜。”说罢，视线从司空雪和拾玖身上依次扫过，在后者身上略一作停留，便移开来

    司空雪没吭声，站在原地没动。他跟诸皇子都不太熟，对这势强而跋扈的三皇兄往日更是没什么交流，对方突然说要请他喝茶，司空雪心里只觉古怪，警惕十分。

    拾玖看在眼里，只递了丝神力过去，安抚对方过于紧绷的情绪。他知道司空烨今日确是打算在此喝茶赏景，不必过于紧张，反倒露怯。

    司空雪在接收到身旁人递来的神力后，心神便也真的舒缓下来，逐渐重归冷静。

    司空烨现下虽姿态闲散，却将对方这细微的变化看在了眼里。他嘴角噙笑，随意地在桌面上叩了叩：

    “九弟别愣站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