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的表情，但病情当即，他整个人被发热的状态包裹着，人有些晕乎。以至于那道本该隐含威严的目光也被热意揉软了，透过一层似隐似现的雾气，而显出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拾玖回过神，微怔一瞬便将眉宇抚平，轻声回问：“殿下可有什么吩咐？”

    这个表情不错。司空雪满意了，手却没松开。

    少年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己的侍读，似乎在面对信赖的人时，生病的人比往日更易袒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也更喜欢撒娇。于是，此时此刻，在年轻皇子的心底，也生出些往日不敢奢想的念头来。

    他先试探着开口：

    “在我痊愈之前，玖卿可否一直陪在旁边？”

    拾玖不假思索。

    “自然。您不说我也打算这么做。”

    少年出于紧张，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那……我还想要冰糖炖雪梨，要那种很甜的梨，你喂给我。”

    “没有问题。”拾玖帮司空雪拂开额前被汗浸湿的发，点头道。

    司空雪犹豫了一下，接着道：

    “如果有松子百合酥就更好了。”

    “只要殿下想。”拾玖忙不迭答应，心里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平日里端正持重的司空雪生起病来倒像寻常小孩子一般。

    司空雪似乎彻底满意了，也渐渐招架不住药效，周公悄然来袭，惹得少年眼皮频繁打架,很快他便屈服于睡意，沉沉入眠了。

    陪着他、冰糖炖雪梨、松子百合酥……

    拾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少年方才的要求，心里有些酸楚。这些对于皇子来说，其实是伸手便可讨寻来的东西，司空雪未必不能拥有，只怕是迫于各种压力，他平日里从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任性”……

    算了，多想无益。现在既然有他拾玖在，不管是什么梨啊酥的，只要是小雪儿想要的东西，他都会尽己所能去满足。

    拾玖把司空雪垂在被褥外的手轻轻挪回，然后又掖了掖被角。怕自己离开时少年出什么差错，拾玖用神力传话了司神馆内专事服侍的人，便待在这里只等着食物送到了。

    司神馆的人动作很快，不仅把要求的食物备齐了，甚至将诸如银眠丝特制脸帕、沁玉温水盆等等往日只供高阶司神官使用的生活物件也送齐了一套。

    拾玖很满意，赏了办事的人后就又回到了榻边。

    司空雪还在睡，手心和额间一直浸着冷汗，嘴唇也有些发白，不时还会发抖。

    拾玖用温热的水浸湿脸帕，细细地帮对方擦拭汗迹，同时嘴里轻轻念着安神诀，帮对方减少睡梦中的痛苦。

    在拾玖的辅力下，睡梦中的司空雪大部分时间都很宁静，但还是会时不时突然皱眉呓语，双手乱扑。

    拾玖不敢干涉过多，怕正经历神力融汇的少年反遭其噬。这种痛苦对司空雪而言是必经的过程，拾玖只能在帮他排除外界干扰的基础上，尽量缩短这个过程。

    温水换了好几盆，帕子也拧干并重新浸湿了数回，司空雪发汗的迹象才稍微见缓。

    冰糖炖雪梨在食匣里放凉了，拾玖便小心拿去重新煨热；枕被因少年梦中入魇乱动而凌乱了，拾玖便轻轻地摆正枕头，捋好被褥：司空雪呻吟直唤口渴时，拾玖便用杯盏斟了热茶后，吹温后再慢慢喂给少年，怕他噎到烫到……

    司空雪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寅时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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