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拢霸月: 崩落(2/4)
六杖森牢通天彻地,由六个最强的鬼帅引发,用于追捕捉拿,封锁行动。
这本是捕捉上古凶兽用的,阎贺真看得起他。
来不及了。
就像那天晏莫沧死的时候一样,也是这样乌云压杀,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晏兮双目猩红瞪视着杜梨,恶狠狠道:“我为什么要骗你?为什么要留在清河?为什么与你朝夕相处同吃同睡同塌而眠?我有什么目的?杜梨,你当真的不知道吗?!”
杜梨脸上血泪未拭,眼中茫然,在某一瞬,他仿佛被开水烫了一下,猛地后退一步,紫涨了脸皮。
他果然是避如蛇蝎!罢了罢了,晏兮见他这样,反而觉得轻松起来,一身的罪孽剪不断理还乱,一团乱麻,终于到清算的时候。
我死了,他会活下去,不用和我这样的渣滓搅和在一起,干干净净做他的清河城隍,平平安安,受人敬仰。
乌云上六大鬼帅已经施法,六杖森牢光芒大帜,他的身体被森牢上的能量吸附,慢慢地离地
晏兮悚然一惊,用尽全身的力气,半伏着身体跪在地上,紧紧攥住杜梨狩岳袍的一角,带着哭腔喊道,“令君!令君!”
这一声令君,让杜梨想起他们之间往日种种。不久之前,他们一个到这个孽镜岭来,一个还不放心偷偷跟着。
世事难料,不过短短数个时辰,又是另一番心境。
两人相遇以来,杜梨从未问过他的过去,只觉得天下之大,本就是各人下雪,各人有各人的隐晦与皎洁,既然有缘遇见,应该真诚以待,不必刨根问底。
他们萍水相逢,几度生死相交,杜梨自问对他未曾有过相负,他觉得晏兮对他也是如此,可如今看来,晏兮早就知道他是谁,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立场,刻意欺瞒,到把他这份真心糟蹋了个干净。
杜梨的身体杵得像一根铁棒,这声令君,他不知道从何应起了
下一秒,他眼里燃尽了狠辣,败退了城墙,重重地跌坐在六杖森牢里。刺鳞甲一片一片缚住了手脚,大半个身体已动不了,巨木朽为森森囚牢,视线一点一点被遮盖,遮盖风月,遮盖光线,遮盖那身一动不动的白衣,朱砂湮灭
生离和死别,没有哪一种比另一种更痛苦,只要发生在自己身上,都是切肤之痛。
死别是单方面的无法挽留,生离是双方的不诉离殇。
如今,生离与死别却都是他一个人的
嘻嘻,悲哀呀。
这样的情绪,那时也是如此,他终于弄清了,晏莫沧死后,愤怒已经很少了,更多的是悲哀,愤怒是一时的,像火一样喷发,悲哀很慢,像黑夜一样慢慢笼罩,一点一点蚕食灵魂,只剩一具空空如也的躯壳
幽冥狱下,现世清河
一个炼狱,一个人间
自此不饮一河水
永不复见
他已经挣扎不了了,血流了太多,就这样吧,搏过命数力已竭了。
驰骋于黑暗,狂烈的自由,作恶的快意
终于走到处决的那一步
可惜呀可惜
这条烂命终究不是死在他手里
那个少年,一直站在最深的梦魇
这杯邪恶与杀戮酿成的苦酒,最终浇到了自己头上。
该!活该!
只是
这些卑劣与仇恨的欺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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