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进化论: 第16章 性爱和父母身份(3/4)
结底,性兴奋似乎与裸体并无密切关联;它的能量源自获允占有一个极合乎心意的人儿;这人儿一度属禁区,如今却奇迹般地可获得、可接近。性兴奋是表达充满感激的惊叹不已,近乎是怀疑:在这孤独而冷漠的世界,那人儿的手腕、大腿、耳垂和颈背最终呈现在那里,容我们去欣赏。性兴奋是一个绝妙的理念:我们渴望不断去欣赏,也许每隔数小时,便再次快乐地抚摸、进入、绽露、解带宽衣;我们那般孤独着,心爱的人儿似乎又曾经那般独立而遥远。性欲催生于一个建立亲密关系的心愿,因此,它取决于预先存在的距离感,它意欲企及一种永恒而独特的快乐与宽慰。
拉比与柯尔斯滕之间,几近再无距离。就法律地位而言,他们互为生活伴侣;他们共享一个四米乘三米的卧室,每晚都会在其间休憩;分开时,他们会始终保持电话联络;每个周末,他们都顺理成章地认定要互相陪伴;不论白天,还是夜晚,他们对彼此的行踪多半都一清二楚。在他们形影不离的生活中,再无多少独特的“其他”可言——因此,情欲便也就不易被唤醒。
常常在一天终结时,柯尔斯滕甚至都不愿被拉比碰一下,这并非因为她不再在乎他,而是她觉得已无足够的心力,向另一个人交付更多。只有具备一定的自主性,被人宽衣解带才能成为一件乐事。然而,白天里她已经作答太多问题,解决太多难事,恳求劝诱了太多次……拉比的触摸仿佛是又一道障碍,阻挡着她与自己被忽略的内心之间拖延已久的一场交流。她想静静紧贴自己,而不让更多要求驱散自我。任何挑逗都可能摧毁包裹着她私密自我的那层薄如蝉翼的壳。若尚无足够机会重新认识自己的想法,便将自身交付于他人,这于她,则毫无快乐可言。
此外,若求欢对象是自己深深依赖的人,可能会令气氛更尴尬,令我们颜面有损。在紧张讨论财务计划、上下学接送问题、休假安排和椅子采购款式的大背景下,却让伴侣宽容应对我们的性需求——身着某套特定衣装,参与我们渴望感受的黑暗场景,或摆出特别的床榻躺姿,这种亲密已属过头。我们也许不甘扮演请求者,或因恋鞋癖消耗宝贵的情感资本;我们可能不愿寄予性幻想,以免在对方眼中显得滑稽或堕落——根据婚姻生活的对峙原则与日常约定,我们本该维系的是风度与权威。我们也许会发现,换作完全陌生者,反而安全许多。
上周的一个午后,家中只有柯尔斯滕,她在楼上的卧室里,看一档位于东北部金洛赫伯维[2]的北海捕鱼船队的电视节目。节目介绍了渔民,展现了他们新的声呐技术,还了解到各种鱼类数量正令人担忧地减少。不过,至少周围一带鲱鱼还挺多,今年的鳕鱼供应也不算糟。有一个叫克莱德的渔民是罗赫-达旺号渔船的船长。每周他都会出船去公海,经常冒险抵达冰岛或格陵兰岛的最远一端。他态度粗野傲慢,下颌棱角锋利,眼神透着怒气与厌烦。孩子们至少一小时后才会从朋友家回来,可柯尔斯滕却起身,紧紧关上房门,然后褪去裤子,躺回到床上。
此刻,她已登上罗赫-达旺号渔船,获得一间紧挨栈桥的小船舱。狂风之下,渔船仿佛玩具小船一般晃荡,可在咆哮声之上,她依然辨识出舱门上的叩击声。那是克莱德;必定是桥上发生了紧急状况。可结果却是另一番模样。他撕开她的防水服,把她顶在墙上,彼此没有一句言语。他的胡须茬儿刺得她皮肤生疼。他毫无知识修养、极度粗野、几乎尚无言语能力,对她而言,毫无价值——就如她对于他一样。细思这性爱,它粗鲁、急迫、毫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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