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进化论: 第5章 性与爱(2/4)
他停下,问她这念头是何时生发的。他的询问倒不是出于自得,而是因为感激和解脱——欲望若得不到回应,也许便会被简单视为淫秽、占有或怜悯,但如今,它被验证是彼此的救赎。
“很早,说真的,汗先生!”她说,“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
“事实上,是的。”
“问吧。”
“好,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你知道,就是你可能……我该怎么说呢……好吧,就是你可能会……?”
“和你上床?”
“差不多是。”
“我懂你的意思了,”她戏弄他说,“说实话,就在我们第一次去那家餐馆时。我注意到你屁股很好看,在你很无聊地讲着我们要做的工作时,我就一直在想着它——然后,那天晚上,就在咱们躺的这张床上,我体味着那种感觉,如果能握住你的……呃,行啦,我也要捂脸了,应该就那时吧。”
外表正经的人儿,内心也许正涌动着赤裸裸的情色幻想,但看其外在,却又似乎只在关注一个善意的玩笑———对拉比而言,这观点既令人讶然,也让人深感愉快,它有一种直接的力量,抚慰着他对自己性欲的一系列潜在的罪恶感。柯尔斯滕深夜可能幻想过他,那时的她那么含蓄,那么真诚;而现在,她如此急切,如此直接——如此种种,令拉比体验着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
有关性解放的所有学说都认为,性爱从来便是讳而不言的,而且略令人羞赧。没有人能坦言自己的欲望与幻想对象。耻辱感与压抑的冲动不只为人类祖先和某些内敛的宗教——出于鲜为人知也并无必要的原因——所尊崇:它们注定亘古长存;从而,在某些特殊时刻(也许一生寥寥可数),当陌生者邀请我们卸下防御,坦然面对潜藏在内心的那些令人内疚的欲望时,给予我们力量。
等他们消停下来时,已是凌晨两点。黑暗中,传来一只猫头鹰的叫声。
柯尔斯滕躺在拉比的怀里睡着了。她似乎很放心、很安逸,优雅地进入睡眠的涌流;而他,尚伫立岸边,抗议着这奇妙光阴的落幕,排演着那些如癫若狂的时刻。他看见她的唇轻轻嚅动,仿佛在用某种夜的异国言语,阅览一本书。偶尔,她似乎又乍醒片刻,面含惊色,乞求帮助:“火车!”她大声说,或甚而更惊恐尖叫:“明天要考试了,他们把火车开走了!”他安抚着她(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赶去车站;她也为考试做了充分复习),握住她的手,仿佛父母拉着孩子,准备穿过繁忙的马路。
对于他们而言,“做爱”并非只有羞赧。他们不只有了性交;他们已经将彼此的感受——欣赏、柔情、感激和征服——翻译成肉体语言。
人们认为,肉体的交融令人兴奋沸腾,但实质上,它也许是暗指我们欣喜于自己获允展现隐秘的自我——欣喜于发现,爱人丝毫未被真实的我们所惊扰,反以鼓励与支持回应我们。
十二岁时,拉比对性有了羞耻感,开始对它讳而不言。当然,此前他也撒过无关紧要的谎,干过出格的事:他从父亲的钱包里偷过几个硬币;他假装喜欢他姑姑奥蒂莉;某天下午在她位于滨海路的闷热狭小的公寓里,他抄袭了他那个聪明的同学米歇尔的代数家庭作业。但所有这些犯规,不曾让他心生丝毫自我厌恶。
在母亲眼内,他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的孩子,她昵称他“老鼠”。老鼠喜欢抱着她,躺在起居室那张大大的羊毛毯子下面;老鼠喜欢把自己光洁的前额上的头发捋开来。然后,突然从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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