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多克夫人(毛姆作品): 第34章(4/5)
可避免地看到它。她想惩罚自己,于是让诱惑尽可能地折磨自己。
她注视那封未拆开的信足足有一个月,有时打开的渴望无比强烈,有时她半夜惊醒,对自己说,她必须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啊,如果她能想象出来该有多好!他发誓,他爱她,他谈起最后一天她赐予的吻,他说没有她的日子很难熬。伯莎看着那封信,攥紧拳头,强迫自己不拿起来拆封;她必须克制自己,不去狂热地亲吻它。终于,她平复了所有的欲望,她可以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的手迹;她检视自己的内心,找不到情感的痕迹。考验圆满结束。
“现在可以了。”
她又点燃一根蜡烛,把信点燃,直到烧为灰烬,她把灰收集起来,放到手中,从窗户扔了出去。她觉得,通过这个举动,她和过去就此了结了,杰拉尔德也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抹去了。
但伯莎不安的灵魂并没有得到安宁。起初,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勉强满意,但现在没有任何情感占据她的心灵,单调的日子也一成不变。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过去了。一个月又一个月过去了;冬天来了,比以往的所有冬天更加孤寂。乡村变得沉闷难忍。白天是灰暗阴冷的,云层那么低,似乎伸手就能摸到。广阔的田野,曾经有百般乐趣,现在只有乏味。所有的乡村景色,在她心里只不过是无情的萧瑟。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她看到的景象从未改变。她烦闷得要命。
有时候,伯莎闲逛到海边,眺望凄凉的水域。她渴望自己能像眼睛和心灵一样去旅行,往南边走,走到一个碧空如洗的地方,越过阴霾,进入那片阳光普照的美丽土地。幸而她不知道自己的目光直指北方,如果她真的如愿以偿,那她根本不会抵达什么南方的乐土,而是北极。
她沿着海滩散步,脚下是数不清的贝壳,她不满于忧虑不安的现状,一直被对未来的期待折磨着。她只能想象,空虚只会以几何级数增加。她仿佛看到了余生中,等待着自己的只是单调的日子,头便开始痛起来。她回到家,想到即将到来的乏味夜晚,心里升起一阵厌恶。
伯莎完全被焦躁不安的情绪控制了。身体的痛苦传到精神上,她会亢奋地在房间里不断走来走去。她会坐在钢琴边,弹几个音节就罢,但连翻开书的心思都没有,一看到印刷体的书页她就觉得索然无味。资料类的书告诉她一些她不想知道的知识,而小说中的情节让她根本提不起兴致。她随便翻上几页,然后就厌恶地扔到一旁。然后她又出门——无论什么事情都比她实际在做的事情有趣。她走得很快,但这种运动,乡村的景色还有周围的气氛,都让她厌烦,于是她几乎马上打道回府。
伯莎像得了强迫症,每天走一样的路。荒芜的小路、树木、篱笆和田野,固执地以灰色调铭刻在她脑中。当她被逼着出去活动一下时,她就连续走上好几英里,只想快些结束。在冬季,年初的风比以往更加顽固,迟迟不去。她感到前进困难,寒冷刺骨。
有时伯莎也出去拜访亲友,必须遵循的社交礼仪能让她得到一时的解脱,但门刚一关上,她的心便沉入更深的绝望和空虚中。
她有过突然渴望社交的时候,于是派出许多请帖。然而,宴请日子临近时,她又觉得准备工作讨厌得无法形容,客人也让她憎恶。很长一段时间,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接待任何客人。有时,她以为自己会在孤独中发疯。她转投上帝寻求安宁,那是行动无力的人唯一的避难所了。但她对宗教半信半疑,结果仍然得不到慰藉。她陪着格洛弗小姐访问教区,但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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