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獒: 第29章 上阿妈獒王(6/14)
着怎么也站不起来,只有哭声一如既然地陪伴着它,让它把思念主人和妻子以及故土草原和寄宿学校的感情,把不能扑向预感中的危难、氤氲不散的亢奋人臊的焦急,变成了最后的乞求,变成了从来没有忍受过的屈辱,永不甘心地表达着。它的眼泪变色了,不是白的是红的,眼睛流血了,第一次因为示弱和乞求,而变得血色饱满。戴袖套的学生用右手捂着受伤的左手,把掉在地上的棍子朝司机踢了踢说:“打呀,打死这个畜生。”司机说:“同学,我看算了,就让它这样待着,要是死了,咱们扒皮,要是活了,让它去咬狼,咱们扒狼皮,扒几张狼皮你带回老家去。”说罢,转身走了。
十分钟后,司机找来了一个年老的管教干部,指着多吉来吧说:“就是它,小心它把你咬了。”老管教怀抱着一团粗铁链子,畏畏缩缩地望着司机,再一看多吉来吧,顿时就不敢往前了。司机催促着:“快啊,这是考验你的时候。”老管教走近了一些,试探着伸过手去。多吉来吧吼起来,把满嘴的唾液当作武器溅了老管教一身,吓得他一屁股坐下,满怀的粗铁链子稀里哗啦掉在了地上。老管教恐惧地瞪着多吉来吧对司机说:“你们不要急,拴住它得有时间,我在这里坐一会儿,让它先认识我,然后再靠近它。”司机说:“反正这事儿交给你了,它要是跑了,你得承担责任。”
人们陆续离开了。老管教屁股蹭着地面,离多吉来吧远了一点,叹口气说:“你这只藏獒,我好像认识你,八九年前你是不是在这儿待过?你叫什么来着?叫多吉?叫金刚?我记得后来你咬断铁链子逃跑了,怎么又回来了?回来就没有你好过的,你看他们把你打成什么样子了。你要听话,千万不要对抗拿枪的人。他们都是后来的,不认识你。这儿认识你的人已经不多了,我算是一个吧,我是个没有后门的老管教,调不到城里去,现在又是批判对象,跟你一样失去了自由,你可要同情我,配合我,知道吗?让我把铁链子铐到你身上,不然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他就这么翻来覆去地唠叨着,多吉来吧安静了,加上伤痛和乏累的困扰,它闭上了血红的眼睛,也闭上了张开的大嘴,在神志渐渐变得模糊迷乱时,容忍了老管教对它的靠近。老管教的靠近是一点一点的,直到多吉来吧完全闭上眼睛,连喘气都显得微弱不堪的时候,他才伸手触到了它的毛,先是轻轻地摸,然后轻轻地拽,看它没有任何反应,便大着胆子用指头使劲梳了梳它那足有一尺半长的鬣毛。接下来的时间里,老管教把粗铁链子牢牢固定在了它粗硕的脖子上,又找来一根一米多长的钢钎,同铁锤打进地里作为拴狗桩。一切妥当之后,他去向司机汇报。
多吉来吧昏睡了两天,当第三天的乌云从它心里升向天空的时候,它睁开了眼睛。它望着从自己眼前延伸而去的粗铁链子,呆痴了很久才回忆起两天前的情形。它心里一阵伤感和紧张,想跳起来,屁股上的枪伤一阵钻心的痛,只好慢腾腾地撑起身子,朝前走去。铁链子拽住了它,这是它已经想到了的,尽管如此,它还是显得十分吃惊和愤怒。它回头连续咬了几口铁链子,沮丧地知道它是强大而牢固的,它代表着人的意志,没有给它留下一丝逃离此地的可能。它想起八九年前自己从这里逃跑的情形,那一次它咬断了粗铁链子,咬伤了看管它的军人。可是这一次不行,这一次的铁链子粗得无法再粗,更何况它已经老去,牙齿也不如那时候坚硬锋利了。它丢开铁链子,朝着五十米之外的监狱高墙悲愤地咆哮起来。
听到咆哮,老管教从高墙拐弯的地方冒了出来,快步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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