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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獒: 第23章 血光初溅(8/14)

方向跑去,而那个青年饲养员却逆着人流朝它走来。多吉来吧愣了一下,立刻做出了判断:饲养员拿着铁链子是来抓它的,它必须逃跑,而且必须朝着有人群的地方逃跑。它天生就知道,被它追撵的人群不可能跑向围墙,也不可能跑进触目皆是的兽舍,只能跑向畅通的地方,畅通的地方,人们叫作门,或者路。它追上人群,用自己的凛凛威武、汹汹气势豁开一道裂口,然后狂奔而去,等到人群消失、裂口消失的时候,它发现动物园的围墙已经抛在身后,野兽的味道突然轻淡了。它停下来,转身回望着,看到从围墙断开的那个叫作门的地方,几个人追了出来,为首的是青年饲养员。它威胁地吼叫了几声,看他们没有止步的意思,就又开始逃跑。

    跑着跑着,它就有些奇怪:明明是被人追撵,自己却一点耻辱的感觉都没有,好像不是逃跑,而是有目标的奔跑。又跑着跑着,它脑子里渐渐清醒了:故乡草原的声音在召唤它,思念主人和妻子以及寄宿学校的感觉在折磨它,预感中的危难和为责任而拼命的天性在催促它,它必须这样,否则,今天这个日子,它会把自己撞死在铁栅栏封堵的狗舍里。多吉来吧当然不知道,这个不是死就是逃的日子,正是草原出现变化的前夕,和平与宁静就要消失,灾难的步履已经从城市迈向了遥远的故乡,藏巴拉索罗就要出现了,无论它是什么,无论凶吉祸福,它都会变成一种怀念和一种遗憾出现在西结古人的心里:“多吉来吧,多吉来吧,它要是没有离开西结古草原就好了。”打斗与荣誉需要它,它的主人汉扎西和妻子大黑獒果日需要它,为了消除灾难,人们将忧心如焚,四处奔忙,用危难时分才会有的虔诚呼唤它:多吉来吧,多吉来吧。但无论现在还是以后,一切的一切,对多吉来吧来说既是无法知晓,也是无力关注的。它服从的,只是它无力自主的下意识。它的喜马拉雅獒种的天赋、它的祖先遗传的能力、它浸透在生命原色中的对草原对主人和妻子的依附,都让它的神经始终活跃在一种超乎时间和空间的预感之中。

    多吉来吧渐渐远离了动物园,奔跑在西宁城的大街上。已经是下午了,斜阳不再普照大地,阴影在房前屋后参差错落地延伸着,街道一半阴一半阳。阴阳融合的街道对多吉来吧来说,就是一些沟谷、一些山壑。沟谷里有人有车,它不到大车小车奔跑的地方去,知道那是危险的,更记得当初就是这些用轮子奔跑的汽车带着它离开了西结古草原,一路颠簸,让它在失去平衡的眩晕中走进了动物园的牢房。它在人行道上奔跑,人们躲着它,它也躲着人。它并不是害怕人,而是不愿意浪费时间和人纠缠。它跑过了一条街,又跑过了一条街,不断有丫丫杈杈的树朝它走来,有时是一排,有时是一棵,夏天的树是葱茏的,树下面长着草,一见到草它就格外兴奋,好像它是食草的而不是吃肉的,毕竟那是草原上的东西,它觉得草原上的东西和它一起来到了这个讨厌的城市,也算是一种慰藉灵魂的陪伴吧。还有旗帜,那些在风中飘摇的绸缎,也是再熟悉不过的,只是它不知道,飘摇的绸缎在草原上叫作经幡和风马旗,在这里叫作红旗和横幅,如果它和它的种属不是天生的色盲,它一定还会发现,草原的经幡是五彩缤纷的,而城市的旗帜只有一种颜色,那就是红色,就像喇嘛身上袈裟,城市已经是一片红色的海洋了。

    多吉来吧边跑边看,突然慢下来,围绕着一座雕像转了好几圈。它不知道这是一个伟人的雕像,城市里雨后春笋般矗立起了许多这样的雕像,只是觉得它跟西结古寺里的佛像是一样的,就倍感亲切,以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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