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的料子，偌大的周家被平城的商贾们瓜分了个干净，空留几个地段不好的铺面和一个老宅让几个女人孩子苟延残喘。

    严茹玉本是周星宿的母亲，大夫人的贴身丫鬟，跟着大夫人嫁来周家后，大夫人提她做了周家老爷的偏房，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情同姐妹。

    夫人去了，严茹玉一个人磕磕绊绊的操持着这个家，但她骨子里还留着奴骨，认为周星宿是主子，自个儿是奴才，始终觉得自己矮了一头。她做事吃苦能干，在教人方面却不怎么擅长。

    哪怕家里并不富裕，严茹玉还是想方设法给周星宿最好的待遇，吃饭要吃南方的大米，睡觉要睡最好的床席，就连穿的衣服都是年年都有新的。相反她的两个女儿虽说过得也不算差，比之周星宿却差了一大截。

    严茹玉常把“宿哥儿是周家的顶梁柱”，“周家本就是宿哥儿的”，“宿哥儿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以后要当大官挣大钱”一类的话放在嘴边，致使大女儿周曼涵从小对弟弟言听计从，不敢说声重话，有什么委屈都自己受着。二女儿周玉英性子跳脱，恰逢这几年女子学堂闹得轰轰烈烈，她扭着母亲送去了学堂，学了些洋墨水后，深觉母亲简直是新时代女性的耻辱，看着周星宿也越发不顺眼。

    两个女儿性格天差地别，周星宿也没好到哪里去，周家在时，他就是大少爷，从小就被宠着，周家倒了，虽说生活质量不如从前，但严茹玉事事顺着他，又因为他的早产儿，身体不大好，就是厌恶他的周玉英，也不敢真和他说什么重话，养成了周星宿骄奢淫逸，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性子。

    这回周星宿病倒，是因为大姐周曼涵不想嫁给平成的大富人家吴家做填房，那吴家老爷已经五十三岁，周曼涵一个才十六岁的小姑娘，嫁过去不得被吴家那十几个凶妾折腾死？她本来性子就软弱怯懦，继不敢忤逆母亲弟弟，又不敢真就这么嫁去了吴家。

    严茹玉又哪里想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可周星宿逃学不读书，还跑去学着人家吃喝嫖赌，当然，嫖是没有的，其他三个但是全学会了。

    他年纪小，性子又骄奢，喜欢充大款，被看不惯他的公子哥骗去了赌场，这一下就欠了一千大洋！一千大洋是什么概念？平城警厅里的巡警一个月也才十几块大洋，一千块，都够如今的周家省吃俭用好几年了。

    周家也就还有一个空壳子在，真说家产，一个月铺面上的收入顶天了四五十大洋，还全被严茹玉花在了周星宿身上，家里是一分钱没存。正愁苦之际，吴家找了媒婆来说媒，要给吴家老爷纳个新媳妇儿，聘礼两千大洋，严茹玉没有当即应下来，可周星宿出了个门，就被赌场老板一顿好打扔在了周家大门口，威胁拿不出钱，就把周星宿的手给剁了。

    严茹玉实在没办法，只好询问大女儿的想法，周曼涵不想嫁，可她性子懦弱，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一直哭泣，二女儿周玉英也不同意姐姐嫁人，在她看来，这是新时代了，女子并非只有嫁人这一条出路，因此从学校跑回家要给姐姐撑腰。

    姜宿理清了前因后果，脑子里的疼痛也消停了。

    倘若他不来，今晚夜里，周玉英就会撺掇姐姐周曼涵和她偷了家里的钱离开平城去北平读书，留下严茹玉和周星宿孤儿寡母在平城。因为还不上钱，周星宿被打断了一只手，从此性情大变，从一个只是纨绔了点的小少爷，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疯子，而严茹玉在第二年的冬天因为过度操劳，感染疫病后去世了。

    而后什么也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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