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初醒，掩藏多年的真相一朝血淋淋的摊开在眼前，季如风掌心刺痛，正对上苏玉清恐慌的眼神，他低头，手中茶杯碎裂，瓷片扎进肉中，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窗外阳光正好，鸟儿在叫，孩子在笑，他心中一片荒芜。

    那年初次见他，是幼时在国子监里，彼时夏日酷暑，他站在屋檐投下的阴凉处，看一个小娃娃提着鞭子呵斥书院里扫洒的下人。

    他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泪水从眼角落下，小娃娃教训完人回头看到他，惊讶的指着他的脸，“漂亮哥哥，你被我吓哭了？”

    季如风一噎，还没打完的哈欠梗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后来他身后就多了条小尾巴。

    撵不走，赶不跑，活像从他出生时就长在他身后一样，虽然他也从没想赶就是了。

    小娃娃长得很好看，唇红齿白，笑起来让人恨不得给他摘九天上的星星，最重要的是，他很听话。

    只听他一个人的话。

    后来小娃娃慢慢长大，那张脸越发的好看了，有一日先生讲到前朝的美人，用了一句诗，叫做“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

    季如风没忍住偷偷回头看他，小娃娃对着他粲然一笑，季如风愣了好一会儿，被先生点名批评时才回过神来。

    他脸颊通红，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被先生批评了臊的，却不知道向来好学的定远侯世子根本听不到别人在说些什么，脑海里只有那个明媚如春晓之花的笑容。

    时光荏苒，小娃娃还是喜欢跟在自己后头，但不同的是，他有了许许多多的追求者，身为林家唯一的哥儿，他合该被所有人捧在掌心如珠似玉的宠着。

    季如风知道这是必然的，可他心里还是不大舒服，总觉得那个人不再属于自己，后来，他身边有了另一个人，一个柔柔弱弱的，和他的小娃娃全然不同的哥儿。

    许是同为哥儿，小娃娃同那个叫苏玉清的男孩走的越发近了，他面上不说，心里却渐渐生了暴虐的情绪来，在某一日发现苏玉清有些嫉妒他的小娃娃时，他故意对苏玉清好，故意方方面面的护着他，让他的小娃娃同苏玉清离了心。

    他在暗处看着两人的对峙和争斗，看着小娃娃的目光终于回到自己身上，心中满足无比。

    可他忘了，一件事，做了千百遍，会成真的。

    他那时年幼，以为有些事总是可以人为控制的，可他错了，错的离谱，错的一塌糊涂，感情这种东西，一步错，步步错。

    有时候行差踏错，就不可回头了。

    他习惯了去维护苏玉清，久而久之，已经忘了自己的初衷。

    直到十五岁那年，三人出游遇险，他醒来睁眼看到苏玉清担忧的目光，终于做出了选择。

    此后多年，暮去朝来，他越是爱苏玉清如珠似宝，就越是厌林子宿如尘如泥。

    直到那人为国捐躯，万箭穿心死在边关辽远的荒漠里，死在十九岁的那个秋天，他才如梦初醒。

    前尘旧事，如黄粱一梦，梦醒了，旧人早已不在。

    “老爷，姨娘说想最后见您一面。”

    下人敲了敲门，季如风才发现，原来天已经大亮了。

    他披上外袍，推开门，跟着小厮朝另一个院子走去，曾经的定远侯早已在三皇子被杀后，沦落为一个普通的商人。

    躺在穿上的男人面色惨白，灰
本章还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