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月大的孩子，被蛮子剖腹取出来时都能看到人形了，那些人一边大笑着伏在死去的阿姐身上像蛆一样的蠕动，一边将姐夫剁成了一滩肉酱。

    魏顾被几个蛮子踩在地上，拼了命的哭喊，给他们磕头，磕的头破血流，蛮子哈哈大笑着，看他像看个笑话，那种像小孩子找到新奇的可以捏死的蚂蚁时的眼神，魏顾至今还记得。

    从那个时候起，魏顾就基本不怎么吃肉了，他吃不下，只要看到，就会想起这些事。

    那天明明太阳很大，魏顾却什么温度也感受不到，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尸体，他们活着的男孩被蛮子赶到一堆，像对待牲畜一样，蛮子举行杀人比赛，谁杀得多，谁就可以拿到更多的战利品。

    魏顾很幸运，他没死，蛮子提刀砍过来时，林家军赶到了，救了他和幸存的百姓们。

    那时候，魏顾心里就种下了仇恨的根，他姐夫是大夫，所以他也会医术，于是果断投身军营，做了军医。

    记忆戛然而止，姜宿看着拦住去路的温润青年，很难将他同那个满怀仇恨的魏顾联系在一起。

    “子宿，我有些事找你帮忙。”

    姜宿把枪递给路过的士兵，让他放回自己的营帐去，然后跟在魏顾身后。

    魏顾要他帮的忙很简单，有一队侦查的士兵碰上了胡人探子，其中一个箭矢刺入胸腔，还留着一口气，必须拔出来，但箭的位置太靠近心脏，没有绝对的把握，魏顾不敢拔，怕一个手抖，一条命就没了，只能找如今军中武功最好的风骑将军帮忙。

    姜宿跟着他进了帐内，里面躺着不少缺胳膊断腿的伤兵，几名军医来来回回忙碌着——若非重伤或者残疾，大多数士兵治了伤只能回自己的大通铺躺着。

    魏顾说的那人躺在最里头的床上，身上好几处地方被包扎着，胸前插着一支箭矢，脸上一道长长的伤口横亘整个面部，上了药后看起来红红绿绿，好不滑稽。

    姜宿笑不出来。

    士兵送回来时已经昏迷了，他们那一队全军覆没，他是被自己的战马驮回来的，马儿跑到了军营门口就因为失血过多倒下了，门口的士兵去救人，发现他被人用衣服撕成的布片绑在马上，绑他的人不出意外是他的战友，他嘴里一直嘟囔着，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姜宿左手按住他的胸膛，右手抓住箭，深吸一口气，一个用力，干脆利落的把箭拔了出来，魏顾连忙上前止血上药。

    忙了好一会儿，这个伤患总算安顿好了，就是嘴里时不时的停不下嘟囔，魏顾凑近了听，听不清他具体在说些什么，只听清楚了几个字。

    好像在说“牛马”什么？

    “他说的是刘万元，巫夜。”

    帐内几人回头，林则安站在门口，表情复杂，他脸色实在算不上好，像一晚上没休息过。

    姜宿知道他确实一晚上没合眼，不凉城的百姓，身后的万里河山，林则安肩上担负的东西太多了。

    这里的每个人肩膀上都扛着要压死人的重量，踽踽前行，不敢停下。

    “那是什么？”姜宿问，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林则安走进帐内，低头看躺在病床上的士兵，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他叫常铮，是个伍长（汉朝兵制，五人为伍，设伍长一名），刘万元和巫夜是和他一队的士兵。”

    姜宿诧异道:“伯父认得他们？”

    林则安握住常铮的手，眼神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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