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佑说，若信他，便认罪。这罪怎么认？认了，便是必死无疑。

    钱县令升堂那天，围观者众。张小花终于看见了举报她的人，很出乎意外又是在情理之中的一个人，董长恭。

    钱县令醒木一拍：“张氏，你可认罪？”

    张小花脑子乱哄哄一片，从前过往，无数的片断，一个一个的瞬间，飞快的闪过。

    初见时，他的眼如困境中的孤狼，他说：“无利不起早，你有何条件？”

    和董郑氏起冲突时，他执意将她拦在身后，哪怕董郑氏快要撕烂了他的衣衫。

    他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你的好看，是好看在骨子里。”

    他说，要和她自立门户，因为她在王家待得不痛快不惬意。

    他把赚来的钱子都给她，他说银钱方面不用她费心，他说家中样样事情都由她作主，他说他不介意背个惧内的坏名声，他说他从今往后再不会骗她求她再给他一个机会，他说——

    “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你若是不愿回山寨，待在这里也可以。大不了我走就是了。你我夫妻一场，给你置房置产业，我也算对得起你了。”

    心，一霎痛如刀绞。

    另一边，案桌后，钱县令等不到张小花开口，着恼，二度惊堂木重重拍下：“王张氏，本官问话，你竟敢不答？！不管你答不答，本案已铁证如山，由不得你胡混狡赖。”

    张小花猛地一震，心神仍是恍惚，恍恍惚惚地抬头，望向高高在上的钱县令，还有比他更高的那块“明镜高悬”的牌匾。

    ——你若信我，便认罪。

    那一刹那，来不及仔细思量，只是一股油然而生的冲动，冲上了脑门，张小花蓦地冲口而出：“我认罪，我确实是青峰岭的大当家，我认！”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不过——我相公并不知道我真实身份，他都是被我骗了。其实我是打定了主意要金盆洗手的，只是没想到还是被查出来了。”

    她垂下了头，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民妇听凭县太爷处置，只求县太爷莫要殃及无辜。”

    王宁佑极投钱县令眼缘，钱县令本就不相信王宁佑会通匪。

    不过当着董长恭的面，他依旧循例问道：“王宁佑既然与你并无瓜葛，为何会无缘无故地失了踪？难道不是作贼心虚畏罪潜逃了？”

    张小花早有说辞应对：“回大人的话，我当年占了大片山头地盘，江湖上也结了不少的仇家。只怕是我行藏败露，让我的仇家得了信，绑了我相公来报复我。还请大人多派人手，救救我相公。”

    “这个本官自有决断，不用你来教本官做事。来人，给犯妇张氏画押！”

    师爷拿着状纸送到张小花面前，张小花看也不看，径自写了名字按了手印。

    耳边，钱县令正在宣判，毫无悬念，死罪。暂行关押，待上报刑部批准。张小花运气很不好，死刑都是在秋后，而此时正是秋后。也就是说一旦刑部批文下来，张小花就没几天活头。

    这下子，不仅杨四郎，就连魏晋元都坐不住了。他老爹千叮万嘱叫他跟张小花撇清干系，他偏偏还是以金科进士之尊来探了张小花这个死囚。

    “师娘你糊涂啊，这么大的罪，你怎么能轻易就认了呢？”

    张小花倒是了了心事，无欲无求一身轻：“不认又能怎么样？那个董长恭把官府通缉我的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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