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家计算了自己的损失，也或多或少地暗自肉疼，但终究谁也没有离开。然而即使谁也没有离开，事实上真正能兑到银子的人并不多。

    一来，鱼目混珠就冲着一钱银子来的假存户着实不少；二来，掌柜的尽心尽职地贯彻张小花的“拖”字方针。

    因此，很多存户，在钱庄要打烊的时候，群情激愤。

    “这算什么？我们等这么久，难不成就白等了？”

    “怎么会白等呢？”张小花出来安抚众人情绪，“我已经让伙计去做号牌，今天没拿到的，明天就凭着号牌的数过来取钱就行了。”

    这一招果然灵验，大多数人听到张小花这样安排，都不再作声了。也有那多心多疑放心不下的，“万一你们钱庄明天不开了怎么办？万一你们连夜跑了怎么办？不成！今天非兑给我才行！”

    他这一说不要紧，其他本来都打算走的人，纷纷停住脚步。“是啊，这话说得对啊。万一他们连夜跑了，我们可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没错，他们钱庄之前不敢开门，不就是怕银子给兑光吗？今天兑了一天，搞不好他们已经没现银了。那我们的钱不就是打了水漂了？”

    “对对对！不走！肯定不走！”

    吴掌柜不由地捏了把冷汗。从刚才他听到赵七的名字，吴掌柜已经是松了一口气的。他是知道赵七的，那是远近几个县镇很有明堂的一个掮客。东家娘子能找到他来作假，也算是不简单了。

    其实关于这点，吴掌柜是高估张小花了。这是王宁佑提前铺好的路，上次钱庄开业找来的托也是通过这个赵七。所以一回生，二回熟，张小花照着王宁佑信里的交代找到赵七的时候，这假存户的买卖便谈得格外顺利。

    当然了，吴掌柜已然高估了张小花，高看了她不止好几眼，但他依旧不认为张小花能妥善处理眼下的状况。甚至他自己已经在绞尽脑汁地想招，在想要怎么打发走那群赖在钱庄外头不走的人。

    然后，张小花再一次打了吴掌柜的脸。她只是轻轻松松地笑了一笑：“这位老哥怕是在说笑话吧？我要想跑，昨儿晚上我就跑了，何至今儿还在这里给你们兑了一天的银子。我把这些银子一起带走不好么？”

    她这话没法反驳，张小花再接再厉又道：“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那我索性就不藏着掖着了。是的，我们钱庄现银确实不多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底下果然一片哗然，张小花及时地把话接上：“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我早就派了人出城，到太古县许老爷家里调银子去了，估算时间明天就应该会有银子运进来。”

    她这一句比刚才那句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很多人七嘴八舌窃窃私语的。

    “啥？她刚才是说到太古县调银子？”

    “对啊，是这么说来着的。可许大东家不是都跑路了？其他分号怎么可能还有银子？”

    “对了，你们在太古县有认识的人么？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这个——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舅母的表侄女就是嫁去了太古县，赶明儿我去我舅母家去打听打听。”

    “是啊是啊，我也没在外面听到什么风声。会不会真是——谣言？”

    “谁知道呢？这消息确实来得怪啊，好像睡了一觉起来，哪儿哪儿都在讲许大东家。”

    “谁说不是呢？听你这么一分析，还真是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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