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第二天酒醒，黄花菜都凉了。这老三位又讲义气，把自己手头那点积蓄全分给了余下没走的那些兄弟。然后两袖清风地下了山，说是张小花他爹临终托孤，他们对张小花有责任，不找到她绝不罢休。

    “可就算他们身上没了钱，凭那三个老东西的本事弄点盘缠路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怎么就会饿肚子呢？”

    “别提了，大当家的！”黑九说起这个，就一脸晦气。

    起初朱老二他们也没当回事，下了山就准备玩从前老玩的那套把戏，也就是张小花当初坑魏晋元拜先生的那个法子。

    哪晓得人走起霉运来，喝凉水也塞牙。头一回讹人，就撞上了个硬茬子。是便服出行衙门里的捕头，一眼就瞧破了他们的招数，还惊动了路上巡街的官差。

    朱老二他们不敢显露身手，怕泄了身份，只能靠着两条腿硬跑。结果腿上功夫欠佳的薛老四就被逮了个正着，当街就挨了一顿暴打，关进监牢又很是受了一番活罪。

    朱老二和方老三为了筹银子把薛老四从衙门里捞出来，连老命都拼上了，连偷带抢、连拐带蒙，到最后街头卖艺的招都使上了。还为了所谓地盘的问题，跟街面上的地痞流氓又是一场混战。

    正是拳怕少壮，乱拳打死老师傅。残酷的现实让三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绿林不得不低了头服了老。临到将薛老四保出来，青锋寨的三大当家已经彻底沦落为三个老弱病残的老人家。

    “得亏听见路上有人议论，说平县出了个新鲜事，一个只会招猫斗狗的败家子居然考上了举人。教他的先生叫王宁佑。我们也不敢肯定是不是我们要找的王宁佑。来平县纯粹就是碰碰运气，没想到一路走背字，这回总算是交了个好运。”

    黑九终于结束了他这几个月的苦难历程，当下感激涕零的，恨不得上庙里还愿去。

    张小花也是听得一把辛酸泪，拍了拍黑九的肩膀：“黑九，难为你了。总算你还有忠心，没有自顾自，跟着那帮混帐东西一起抢山寨的钱。”

    黑九瘪了瘪嘴，有苦难言。都怪他平时马屁拍得太勤快，那帮作乱的混帐只当他是几个当家的心腹。那天晚上提前把他一棍子敲晕了。他就是有心抢，也没那个机会啊。

    再加上他是个孤儿，自小在山上长大。下了山也没处去，便寻思着就跟着三个老当家吧。树大好遮荫，好歹混个三餐一宿。谁能料到，这三位，整个一老树空心，中看不中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