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倘是王小妹朝树上瞄，张小花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这丫头是故意的。至于王大妹——

    好吧，孩子太蠢，算了。

    幸亏董郑氏也不大聪明，竟没有注意到王大妹的异样。一迳跟只没头苍蝇似的，四下屋里乱闯。

    “她人呢？去哪儿了？”

    王大妹终归没有蠢到家，定了定神，鼓足勇气上前：“表婶，我大嫂她也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儿了？”

    “她——她跟我大哥一起出去的，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回王大妹反应快，而董郑氏那一边各个屋子也全都去过了，确实没见着张小花的身影。她便信以为真了，悻悻地道：“等那婆娘回来，你告诉她，赶紧地把钱送过来，要不然我饶不过你们家！”

    丢下这句恫吓，董郑氏兀自忿忿不平地走了。

    张小花刺溜一下从树上滑下来，左右拍了拍巴掌：“这肥婆娘少给我凶！总有一天我打得她哭爹喊娘。”

    王大妹不敢苟同，忧心忡忡地。“大嫂，你赶紧把钱给她吧。表婶这个人不能惹，她要闹起来，我们都别想好过。”

    张小花叹了口气：“我也想给啊，要有钱才能给啊。”难不成真要自己掏腰包？不甘心，实在不甘心！

    王大妹却惊得跟什么似的，“大嫂，听你这意思，咱们家没钱了？”

    张小花不觉好笑：“听你这意思，你还以为咱们家很有钱？”

    “那倒不是，我晓得家里光景不比从前了。可也不至于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吧。”王大妹呐呐地，些微失魂落魄。

    张小花心道，一两银子拿是拿得出来，可惜你娘揣着不往外出啊。

    真真说曹操曹操就到。王柳氏刚好这时候进门，听了这一耳朵，讶然接道：

    “一两银子？什么一两银子？——你们两个说什么？怎么也不关门？”

    张小花蓦地眼前一亮。她还说王大妹笨，哪诚想自己才是最笨的那一个。王柳氏揣着银子不出，自己就拿她没办法了？连哄带骗，连蒙带拐，弄她个两把两银子应该不是难事吧。

    想到这里，张小花看王柳氏的眼神就变了，仿佛她周身陡然镶了一层金，不由得张小花不热情。

    “哟，娘回来啦！赶了这么远路了，累了吧？快，进屋歇歇。咦，小妹呢？没跟你一起回来么？”

    王柳氏简直不是受宠若惊，简直就是受惊过度。

    “呃——那什么，小妹她——她——”

    王大妹问：“娘，小妹是不是留在姨娘家了？”

    “对对对，你知道的，她跟你姨娘的二丫头，两个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难分难舍的。你姨娘索性留她住几天。”

    在大女儿的帮助下，王柳氏总算捋顺了舌头捋清了思路。张小花暗叫一声“天助我也”，那个小搅事精不在，拿下王柳氏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边厢，王柳氏也不是全然的傻，对张小花的态度提出质疑。

    “花娘，你今天怎地啦？”

    “怎地？”张小花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没怎地啊。娘——咱别站着啦，有什么到屋里说。”

    “行吧，上屋里去。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行啊，娘。有什么你尽管吩咐。我先给你倒杯茶去。”

    张小花搀着王柳氏，小意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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