痊愈，这伤口想不感染，都难。

    “家人？”沈宴北微微松手，一转头，看见一男一女，拧着眉头问：“就是这俩人？为了这俩人，你就能抛弃对本殿的忠心？”

    宋吟手指覆上脖子上的大手，声音委屈：“奴婢只是小小的奴婢，能有什么办法，她是三皇子妃，我只是个奴婢，她指哪我只能去哪。谁让奴婢连个官都不是呢。”

    到了此时，宋吟突然福至心灵，又重新提起女官的事情。

    她水灵灵的眼睛看向沈宴北，写满了期待。

    可惜，现如今的沈宴北，已经不是那个撩一下就脸红心跳的人，他如今的心思比海深比海阔，态度更是莫测，任谁也不知他心中的所思所想。

    “既然情有可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沈宴北站起来，目光凝视宋吟，那黑沉的眸子中，浮沉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杀了这一男一女，本殿，这次便原谅你。”

    宋吟听到这话，不可置信的抬头，在他脸上寻找开玩笑的迹象，却愕然的发现，他是认真的。

    她心中无端一痛，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紧了，让她呼吸困难，这样陌生的沈宴北，让她想起，初次见到的沈宴北，也是那样的陌生。

    “我。做不到。”宋吟扯了扯嘴角：“无论殿下是不是开玩笑，我都能准确地回答殿下，他们是我生母生父，即便待我不好，我可以断绝关系，却不能亲手杀他们，这是我的底线。”

    宋吟轻轻着眨眼，撇过视线：“殿下如果真容不得他们，那便请殿下……弃了我。”

    说完，宋吟轻轻一抬手，将双手贴到了额头上，停顿片刻，在深深的附身，算是答谢进宫以来的照顾，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其实也累了。

    穿越这么多位面，执行无数次任务，早就在时间的洪流中，渐渐迷失了自己，她有时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又是为了谁？

    她累了。

    沈宴北居高临下的看着宋吟，手指有些颤抖，他手上也是满是伤痕，却不曾感到疼痛一般，倏然握紧。

    “本殿，在予你一次机会，你想好了再说。”沉默良久，沈宴北轻轻开口，声音无端的飘渺，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定，声音干涩：“最后一次机会。你考虑好再说。”

    “殿下。您何必逼我。”宋吟直起身子，凝望他的眼睛：“又何必，逼您自己。”

    宋吟吸了吸鼻子，手指抹去温热的泪珠：“我好疼。”

    这委屈埋怨的话，让沈宴北那张面具似的假脸，豁然之间，仿佛裂开一条极细的裂缝，透过那条裂缝，让人瞧见了他真实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