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等吴应龙答应，摧着车夫就走。

    吴应龙隐约还听到马车上飘来了文衡山求饶的声音。

    他的眸光深了些，轻摇了一下头，继续织他的缂丝。

    祁星河此时恰好过来看到，他的眉毛微掀，扭头问吴应龙：“这是怎么回事？”

    吴应龙叹了口气道：“小女儿不安份，我这个做父亲的实管不住她，让公公笑话了。”

    祁星河的语气平淡：“也没什么好笑话的，对我而言，只要你们能如期织出《蟠桃仙》，至于这个过程是什么，一点都不重要。”

    吴应龙忙道：“公公放心，就算小女再顽劣，也断然不会误了时间。”

    祁星河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幅《蟠桃仙》已经织了将近三分之二，仙人飘逸的衣袍此时已经呈现出来，只余下仙人头部以及配着的诗没有织出来了。

    他略点了一下头道：“最近进度不错，吴老爷辛苦了。”

    吴应龙忙恭身道：“公公过奖了！”

    祁星河轻手轻抚了已经织好的部分，脸上的表情颇为满意：“吴氏缂丝果然名不虚传！”

    “我当初定下吴老爷来织《蟠桃仙》时，姑苏里还有不少缂丝业的人对我说，吴老爷虽然也姓吴，是吴晰的弟子，却不是吴晰那一脉真正的传人，所以技艺比起当年的吴晰要差得多。”

    “只是今日我见到这幅织面，却觉得吴老爷的缂丝技巧已经很是不错，估计是那些人眼红，故意中伤吴老爷吧！”

    吴应龙的面色微变，却道：“家师已经仙去多年，但是他的缂丝技艺却不是我能比得上的，同情们有此一说，也是实情。”

    “哦？”祁星河有些意外地问：“吴老爷难道并没有学到吴晰的缂丝精髓？”

    吴应龙回答：“师父当年教我缂丝时，是全部教授于我了，只是当时师父去得早，还有一部分没来得及教我，所以同行们才对我的技艺有所有怀疑。”

    “只是这些年来，我一直潜心研究缂丝技巧，如今的技艺也算过得去了。”

    祁星河听到他这话只是一笑：“吴老爷过谦了，你这技艺哪里只能算是过得去，分明就是冠绝江南。”

    “不过你的女儿吴画冬年纪虽小，这技艺比起你来是半点不差，虎父无犬女，当真不是浪得虚名。”

    吴应龙轻声道：“画冬在缂丝一事上确实很有天份，但是她坐不住，每天织不到一会就四处乱跑，我小时纵她纵得厉害，到如今也管不住她了。”

    “而她若能静下心来，只怕往后在缂丝上的技艺还要在我之上。”

    祁星河微微一笑：“我倒觉得吴小姐这样的性子甚好，她不受拘束，织出来的东西更有灵气，我甚是喜欢。”

    吴应龙便道：“公公喜欢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