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歌: 第三十九章 旧殇(3/3)
近的人。”
“我不会忘记,她从前是如何柔声细语地安慰,说我与他人并无不同。她的话,一度让当时年幼的我信以为真,忽略掉许多异样的眼光。正因为这样,父皇去世后,我第一次无意中听到她对外编排我如何不详时,几乎如遭雷击,怔在原地站了整整一个下午。我没想到,一向温柔的她,说的话却比外人更要肮脏恶毒许多,在她嘴里,我不止是有失姿仪,简直是丑陋怪异。”
“说来好笑,我当时太过脆弱,不过是几句话,却感觉身体被冰过了一样冷,第二日就真的病倒了。”
说这话时,司夜的声音波澜不惊,甚至比平日里更为平静。他挑了挑唇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但眸中却清清冷冷,了无笑意。
我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年幼的孩子躲在栏后,亲眼目睹从小朝夕相伴、宛如亲人的姆妈是如何不遗余力地诋毁自己,紧紧咬着牙,忍住泪水,孤零零站在那里。
我喉头涌上一阵酸涩,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之前,我误解他是少年的敏感虚荣,还想着如何开导他,如今才算明白,那些安慰在他受到的伤害和背叛面前,实在太过单薄。
他顿了顿,接着说:“不过,幸好我听到那些话,知晓了她的真面目,其后我和母亲一直对她有所防备。否则,也许不能熬到活着来这里。”
常宁公主遭遇陷害,被护送回沂国后,司夜便不能人前称其母后,只能改称母亲。
此时,他依旧端坐着看向湖面,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遮掩住深邃眼眸,神情如斯淡漠,唇上却印上了齿印,“和别人没什么不同,这种话,我再也不信了。”
我静默不语,一股哀伤的寒意袭上心头。眼前的司夜,不是我惯常见到的样子。
平时,他即便心思多变,也总是用骄横、暴躁遮掩了一切。不像现在这样,看似平和,却带着一层潮湿恼人的冷意。
他纹丝不动,直视前方的眼神也没有丝毫偏移,半晌,淡淡道:“我这次找你,就是想说,不要再送无聊的东西过来,你写的那些,我不会看。”
我下意识偷偷蜷起手指,用指尖碰了碰那个藏在袖兜里的“鸡汤小条”。已经没有勇气拿出来了。
又是一阵沉默。
“你回吧。”司夜闭上眼睛,倦了般微微后仰,一只手刚要挥别送客。我忽然站起身来,想也不想抓住了他的胳膊——本就许久未见,我还什么都没做,他就又要撵人。情急之下,我手上的动作居然比脑子里更快。
他蓦然睁开双眼,幽黑的瞳仁直直看着我。
面面相觑之下,我小心放开他胳膊,有些犹豫地开口,“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