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筠接着道：“我三缺年拜龙虎山四十三代师耆山真人为师，恩师永乐年间仙逝之后，便由西璧师叔继续传授我们武功。师叔生性恬冲静泊，亦不喜为师府诸般缛节所累，宣德年间同样假托仙游隐去，从此游山玩水、浪迹人间，只每年正旦回一趟上清宫看望我等至亲弟子，年年皆是如此，从无例外。不料师叔归隐第五年上，我等自初一候至元宵，始终未见师叔归来，自此他老人家便音信杳无，仿佛从世间消失了一般。”

    骆玉书皱眉道：“彼时宇清真人年事已高，会不会寿限已至、在外身故，是以不及回山？”松筠叹道：“我们也不是没想过此节，但师叔一身先无极功已臻化境，上年

    新岁与我等共度佳节之时尚且面色红润、步履轻捷，绝无大限将至之兆，以师叔这等内功修为，要突染恶疾，似也不大可能。况且师叔早在北真观建好生坟，嘱咐待其年终尽后归葬于此，怎会忽如断线风筝般失了联系？我们几个师兄弟商量来商量去，都认定师叔是在外遭逢变故，才会这么多年来音问隔绝。”

    陈郁松缓缓道：“不错，那日在江边我们偶然撞见红莲尊者会使先掌，这是我龙虎山不外传的道家绝学，他一佛门弟子又由何处习来？因此我和李师弟疑心鉴胜和尚同师叔失踪有关，才出手抓走他拷问此事。”

    松筠哼了声道：“你们抓走鉴胜和尚，是真想打听师叔的下，还是只想威逼鉴胜交出先功的秘笈？”陈郁松道：“师兄不过占了生姓张的便宜，大家同是一师所授，为甚么我们这些外姓弟子不能练混元功和先功？”张懋丞乃张宇初、张宇清胞弟张宇珵之子，因而耆山、西璧两任师非只是他师父师叔，还是他的伯父。

    松筠叹道：“武林派别门户之见自古有之，一时难以卒除，张某虽亦觉此颇有弊端，却不敢轻易违背先人定下的规矩。两位师弟与我自幼同门学艺，情若手足，若非门规所限，贫道又怎会敝帚自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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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筠见状也吃了一惊，当即掌力疾收，叹道：“二位师弟，我早是与旁人在此有约，非为追踪你二人而来，你们为何不信？”陈郁松望了眼骆玉书等人，苦笑道：“我二人命该如此，今日要杀要剐，任凭师兄处置。”松筠摇头道：“我杀你们作甚？你们把红莲尊者藏到哪里去了？”李竹良冷冷道：“要找鉴胜和尚那是休想！”

    松筠怒道：“你们为偷学先功，竟连师叔的下也不管不顾？”陈郁松道：“张师兄这话从何起？我二人捉走鉴胜，不正为逼问他师叔的事么？”松筠冷笑道：“原来如此。这和尚可曾招供么？”陈郁松道：“你又不是不知红莲尊者的脾气，哪有这般容易？”

    施和浦听了一会三人话，双目凝视松筠半晌，忽道：“你……你……”松筠一眼望见前者，道：“咦？贫道尚未露面，你们居然已从王府请到了施大夫出山，妙极，妙极！范虞二人不曾出手阻拦么？”

    只见施和浦满脸惊诧之色，愕疑道：“这……这怎么……不……决不会……”松筠笑道：“施大夫有话直，何必吞吞吐吐？”施和浦颤声道：“我……我认得你，你……你是上清宫九阳师。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此言一出，骆玉书等三人俱皆大惊，景兰舟道：“前辈，你……你是正一派张九阳大真人？”松筠捋须笑道：“不错，贫道正是龙虎山四十五代师九阳子张懋丞。”骆玉书道：“但……但前辈明明去年已羽化登仙，朝廷当时亦下令敕葬建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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