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抬手擦掉，抱膝蹲下缩成一团，咬着唇不再言语。

    “云清，你一直躲在这箱子里么？”

    少年点头。

    “那你可曾看见凶手长什么模样，使什么兵刃，有多少人？”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掉落，纪云清哽咽起来，带着哭腔道：“云清不该惹爹娘和阿姐生气，不该贪玩，不好好练刀，云清知道错了……”

    易剑臣闻言动容，心里一阵难受，说不出话来，忽然觉得自己问这些问题太过残忍，还是罢了。

    “那些坏人有的穿着黑衣服，有的穿着红衣服……最厉害的那个兵刃像毒蛇一样，在吴叔脖子上一卷，他，他……头就掉在地上……”纪云清泪眼婆娑，断断续续回忆道，“阿姐把我藏在箱子里，说我不能出声，直到没有任何动静了才能出来，不然我就会死……那就没人给他们报仇了……”

    易剑臣愕然，根据纪云清的描述，红衣饮血，是坤，果然是天宗。

    “可是我眼睁睁看见阿姐被……被一个只有一条手臂的黑衣人打得重伤，还……还撕掉了她的衣服，扑在身上……”纪云清泪流不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手指紧紧扣住膝盖，自责道，“我是个懦夫……懦夫……我想冲出去救阿姐，可是我没本事，当时吓得手脚没有一点力气，连箱子都推不开……”

    “巽？！”易剑臣惊怒交加，深呼吸两次，扳过少年瘦弱的肩膀，沉声道，“云清，不要哭了，你不是懦夫，你必须活下来……！你只有活着，才能为他们报仇！”

    纪云清咬着唇将眼泪擦掉，通红的双眼显出一丝杀意，吸了下鼻子道：“我会为纪家报仇的，我一定要找到那些坏蛋，把他们杀光，都杀光……！”

    易剑臣却忽然有些恍惚起来，他注视着纪云清带有杀意混着热泪的眼眸，仿佛透过少年直看见七年前滂沱雨中跪在书剑山门前的自己，又念起师父的教导，心绪越发纷乱怅惘，痛心地伸臂将少年揽入怀中，低声道：“他们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你接下来，有去处么？有没有亲戚可以投奔，我送你去。”

    纪云清摇头。

    “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练刀，报仇。”纪云清茫然摇头，却又坚定道。

    “报仇之后呢？”

    “不知道……”纪云清垂着眼眸道。

    “云清，你以前的志向是什么……”易剑臣柔声问道。

    “读书……”纪云清垂下头，“可是爹爹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易剑臣哑然失笑，想了想，温言劝道：“这样吧，你跟大哥哥走，我先送你去青山阁碰碰运气，如果不行，就去江南，去书剑门，你又可以读书，又可以习武，将来也有本事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了，好不好？至于那几个坏人，大哥哥帮你杀，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以告慰你家人的在天之灵，嗯？”

    纪云清点点头。

    易剑臣叹了口气，揉揉少年的脑袋，带他离开。

    他不希望纪云清成为第二个他，背负着仇恨踏上江湖路，甚至一度迷失自我。可是为人子女，又怎能不走上复仇之路呢，哪怕知道路的尽头是虚妄。

    作者君在五篇6000字论文里抬起头看了大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