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催一个字儿，我保证把您撂这儿，这前后几十公里没个人影，小半年都不见的能被发现了。”

    董今生没接这茬，将手上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他。

    李重开回头纳闷的瞅了他一眼，咬牙扳手紧了几下，扳手网车上一撂，满是油污的手接过那水瓶，一扬脖子没几下喝了个精光，接着大手一拍将水瓶拍成饼揣进裤兜里。

    李重开顺道从口袋里掏出来个烟盒，靠在车帮上咬了根出来，刷的开了火机点燃，接着将烟盒递向董今生：“抽么？”

    董今生看他嘴边粘着烟上的机油，又看看那个满是油污的烟盒，笑着摇摇头道：“谢谢，我不抽烟。”

    李重开鼻子里轻轻哼了声，心想还看不上，把烟盒揣进口袋里，拐了他一眼，揶揄道：“董处，您长得像我大学的政治老师。”

    李重开猛抽了一口烟，仰起头远远的望着夕阳下的代月，深深的吐出过肺的烟，神情复杂，缓缓道：“你也吓到了吧？”

    董今生知道他说的什么，稍微向大G靠近些，微微撤着身子，想要偏向代月的方向，但是还是没有忍心看过去，只是点点头到：“嗯，吓到了。”

    李重开似乎讽刺地哼了一声，忽然转了神情，沉沉道：“你要是见过他一年前的模样，肯定觉得他现在就是回光返照了。他现在这样，算是好的了……”

    李重开继续道，猛抽了几口烟，灰色的烟雾在夕阳下肆意流窜。

    “刚回来那一个月，庄部恨不得安一个军的人来层层把守，连只蚊子都不准靠近，压根不我们见他。我们那时候心里急啊见不到人天天油煎似得，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我就和谈叙还有大杨半夜混进去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看到他的时候……哪是庄部不给见啊，压根是没法儿见，劳伦斯那帮杂碎把他祸害成那样子……都不成人形了，就是骷髅架子上拼了几块肉，连个人都算不上。见他那样子，要不是庄部挡着，我们连生吞活剥了那帮畜生的心都有。

    五十多天近两个月没日没夜的抢救啊，他旁边那仪器上的心电图就跟过山车似的。这中间我就没见何医生脸上有点儿好脸色，他那皱纹都寄出沟了眉头提得就放下来过，多白净的一个人愁得胡子拉碴老了好几十岁。

    后来人好歹从阎王爷那抢过来了，你们监察部连个喘气儿的时间都不给留，整个监察部连着一个多月的轮番上阵审问。哼，那时候但凡要是发现他皱一下眉头，单鹰潭大院的人就能立马冲进去把监察部杀得毛儿都不留，保证一滴血都不剩的剁个稀巴烂丢到边境线那条臭水沟里喂鱼。”

    董今生很少见李重开这样的样子，他神情隐忍不可捉摸，眼底似乎一股子狠绝劲儿呼之欲出。

    李重开在这时瞥了董今生一眼，道：“也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现在还能囫囵个儿从鹰潭大院出来。”

    李重开说的轻描淡写，但是那眼神让董今生不寒而栗--他没有在开玩笑，而且他们肯定会这么做，甚至做的更加狠毒。

    “……后来监察部的人总算是活着被庄部撵出去了，他就在徐描舒（心理咨询师）那儿清静了一段时间。这期间老徐死活不准见我们他，说是不愿意见人也不肯说句话。

    我们也是愁啊，三天两头的往老徐那儿跑，他那石头做的台阶都换了好几个，门口那小道都被踏成广场了，这好歹这是肯出来了。能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们都已经骸骨升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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