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跟我去，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便都算是白费了。”楚妗安的面上毫无波澜，连语气都没有丝毫的起伏。

    她是抱着赴死的决心回去，并不想因此再让另外一个人为自己而死，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有能力再偿还这些，甚至已经心如死灰没有任何生的念头。

    说话间，重鸣已经三两口的将包子吃完，沾着油脂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擦了擦，此时浑身上下已经邋遢的完全不成样子，说是乞丐也一点不为过。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吧，加上我，好歹有些胜算。”

    说着，他神色微黯。“况且，大牛是为了救我们而死，我救出他的尸体，也是应该的。”

    其实有些事情一直藏在他的心里，没有敢拿出来说，因为他也害怕，怕负罪感。

    大牛站立的位置，明显的是在他的身后，而那些箭羽所射的位置，也都是明显的错开了她，所以实际上大牛并不是为了救楚妗安而死，分明就是为了救自己而死。

    他不敢说，也不能说，任由楚妗安将所有的过错全部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既然你想去便去，但若是真出了事情，你只能自己担着。”楚妗安没有拒绝。

    “好。”

    达成了一致后，两人便开始从破庙内往回赶，楚妗安将身上唯一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都换成了现钱，最后买了一辆推车，用几袋米作为掩饰，将重鸣乔装成普通的农夫，而自己则是毁了容的农家妇人，她 化妆技术很好，一番丑化下来，起了效果。

    一切弄妥当之后，他们才朝着京都的方向赶去，因为害怕被找到，重鸣带楚妗安离开的地方有点远，买东西废了很多时间，回去的时候费了些功夫，这么一耽搁便就到了第二日。

    而等到第二日城门打开时候，楚妗安和重鸣按照原先设置的身份赶到京都城城门口的时候，却被眼前的一幕激的瞬间僵化。

    往日来回络绎不绝的城门口，此时人群大多围在城墙外，城墙上，一个鲜血淋漓的尸体正吊在上面，随风飘荡。

    身形晃动间，露出那张血渍干涸的脸。

    纵使是重鸣，都没有预料到，会是以这种方式见到大牛的尸体，他连忙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看楚妗安，但是已经迟了。

    楚妗安正一步步的朝大牛的尸体走去，她的脚步看起来极为僵硬，带着一丝诡异。

    重鸣虽然说答应来这里，也是有了必死的决心，但能不死当然是最好的，现在暴露，就等于是死路一条了。

    思及此，他丢下推车就朝楚妗安冲去，在她到达人群边缘的时候，拽住了楚妗安的手腕。

    然而楚妗安却恍若未闻，竭尽的要甩开重鸣，昂着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大牛的尸体，死咬着唇瓣，双目通红。

    “妗安，不要冲动！我会想办法的！”重鸣低声一面道，一面注意着城门口守卫的情况。

    “我要带大牛回家，我要带大牛回家！！”

    两声重复，低声的喃喃转为撕心裂肺的嘶吼，本来还在城门口盘查的守卫，在听到声音的时候便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后几个人一并朝他们走来。

    重鸣心跳如鼓，眼见着楚妗安的举动越发的大力狰狞，他没有办法只能双臂抱着楚妗安的胳膊，让她的行动被自己彻底的禁锢，一面为了不打草惊蛇大声安慰道：“不怕不怕，我们不看这腌臜的东西，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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