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在北京·沸雪: chapter 13(9/9)
一群人闹到很晚才散场,我们在观景餐厅吃的饭,喝了很多酒,沿着回酒店的阶梯撒酒疯,一路上有街头艺人在拉小提琴,也有的在弹吉他,每个人都冲我们笑,男男女女,老老小小,相互飞吻,头上的星星密集得像是随时要撒一把下来。
我们在酒店的走廊道别,相约明早去卡玛里海滩,转身进了门后,丁兆冬背着手把门锁上,另一只手已经在捧着我的脸亲吻,他喝多了,耳根通红,说着孩子气的胡话:“你开心吗?还不夸我?第一次见到你那天,我也没想到会有今天。”
“我也没想到,那时候你可真讨厌。”我逗他,揉乱他的头发,他于是低头做狂犬状撕咬我的衣服,“现在也很讨厌!”
“讨厌也得忍着,我对你干的是合法的坏事儿。”他止不住地笑,把我推倒在床上。
我轻拍他的脸:“宝宝,我们还没领证呢,随时我都能合法跑路。”
他立即酒醒了似地深深凝视着我,那双迷离眼神一瞬间清醒的样子,好像一张网集聚收拢成了一片黑暗——我的心猛烈一抽——
“我到死也不会离开你的。”我摸他的脸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告白之后,我笑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他俯下身来,侧身抱着我,亲吻我的头发说:“再多说几遍,我要听真话。”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抬起头亲吻他的下巴,抚摸他的后背,“我永远也不会对你说假话,即使我们以后会吵架,你把我气得七窍生烟了,我也不会说我不爱你。”
他迷迷糊糊地笑了,“叫老公。”
我说:“傻瓜。”
“我爱你……”他半梦半醒地说。
“我老早就知道了。”我又亲了亲他的额头。
等他入睡之后,失眠的我起床去到桌边使用笔记本电脑,打开文档继续写未完成的信,自从一个月前我就开始一一给每个人在电子邮箱里存好定时信件,在这趟行程中与丁兆冬相互确定爱意是我早早做好了心理建设的,但是他的求婚却出乎我意料,因为未来已经改变,所以有些信的内容需要修缮一下。
写完后,我回到床上,抬起丁兆冬的一条胳膊,像往常一样钻进他怀里入睡,他也无意识地搂了搂我,并把被子往我身上提了提,如果我的生命不再有意外的脱轨,这个宽厚胸膛应该就是我要睡上几十年的枕头,这么一想,我心生怜爱地摸了摸,然后被他嘴角的抽动给逗笑了。
人生真的好奇妙,像是摸着心脏却猜不到心电图的规律,前方起伏是波澜壮阔还是风调雨顺,我只能边走边看,迎面来的无论是樱花和雪还是海啸和火,我只能拥抱,穿越花和海,穿越雪和火,还活着我就继续往前走,若是身陷火海,至少我曾拥抱过光花雨雪,曾经被宠溺过、被渴求过,那么来这世上一趟便怎么算也不亏。
我是艾希,我已经不想再成为南冰,也不想成为任何别人的样子,这辈子,我被一个人爱过,我也曾爱过一个人,最后我有幸与一个人相爱,真的知足了。
我想要的很多,曾经山高水远,聚散有时,如今该得到的,不该得到的,我都有了,这一生再别无所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