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在北京·沸雪: chapter 3(1/8)
Chapter 3
1
假如日光充满二十四小时,人们从来不需要入睡,这世上的大小战役肯定永远也不会休战,地球一定早就抛弃了我们这些好战的虱子。
人和人之间有那么多跨不过去的矛盾,真要感谢日夜更迭,替我们翻篇。
我是在浴室地板上醒来的,身上搭着一张绣着大写H的羊毛毯,应该是深夜时有人替我盖上的,所以这张毯子的出产地其实不是欧洲,而是丁兆冬所剩无多的良心。
昨晚上可能是丁兆冬第一次挨女人的打,他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瞪着我,像是在看用电钻开瓶盖的猫,我也有些吓到,因为确实打得太使劲儿,那声音响得都足够使我鼓膜穿孔了。
“那个……”我小心地举起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也不知道是要测试他的视力还是智商,“你……还好吧?”
然后他用矫健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生理状况一切正常,我被他提起来夹在腋下,转瞬锁进了浴室里——这说明他的心智不正常了——我很担心他会打死禾仁康。
我拍门、嚎叫,以制造噪音的方式抗议,但是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外面很安静,并没有响动显示有人动手打人,我贴着门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只有丁兆冬在说话,仿佛禾仁康不存在。
“你带药在身上了吗?”
短暂的沉默——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都叫你忘了,别再提。”
丁兆冬似乎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那些钱,我老早就还给他了。我们已经不欠他的。”
他语气里的怒意正在溶解——
“我送你回去,先找地方看一下你的手……”
一阵窸窸窣窣的收拾声,脚步声之后是关门声,终于万籁俱寂。
屋里就剩下我一大个大活人与马桶相伴,焦虑地等着不知道几点才会回来的屋主,虽然没有钟表,但是我知道丁兆冬出去的时间足够开车来回京通高速至少三趟了,又或是杀个人抛个尸什么的也绰绰有余,最后我忧心忡忡地昏睡过去,做了一些破碎的梦,我的眼睛在看着禾仁康画画,身体却在和丁兆冬缠绵。
现在应该已经是正午了,顽固的橙黄色阳光挤过狭窄的窗缝,形成了一条金色脚链落在了我的小腿上。
我站起来,揉了揉了浑身酸疼的关节,试着去推门,已经被打开了。
丁兆冬不在屋里,我环视一圈,应该一片狼藉的餐桌上什么也没有,日落日升之后,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2
后来禾仁康就没再找过我,而我也忍住了不去打探他的消息,这些天里,丁兆冬倒是召见过我两次,我们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时,我必须一直往嘴里塞东西,才能憋住了不去问他,禾仁康是不是还活着?
他还好吗?他的手没事吗?我一旦无所事事就会为他走神,像个信徒般进行漫长的殷切祷告,希望他按时吃饭,也希望他好好画画。
为了能够正常生活,我必须掐死这份多余的思念,只好靠鉴赏名为“南冰”的艺术品来转移注意力。
这女人此刻正坐在我对面吃着我妈做的打卤面,该红的唇鲜似血,该黑的发漆如绸,活脱脱一个平胸版的埃及艳后,岁月对别人来说是猪饲料,对她却是琼浆玉露,把她滋养得越来越美了。我真想打翻她眼前这碗面,艳后怎么可以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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