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写了方子，便起身告辞。

    “你且等等，”许老太太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失去了似地，心里头空落落的。

    桃儿被扶进去，少了三人，厅里看上去宽敞许多，但气氛却比之前还要压抑。

    “老太太，”书言不知道许老太太要说什么的，时辰不早，人也跟着困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还有什么话要说，没事我要走了。”

    “那个……”许老太太清咳了声，抬眸看向书言那懒散的坐姿，“到底是一家人，血浓于水……”

    书言听了这么个话头，浑身上下的瞌睡细胞灰飞烟灭的，“你等等……”

    说着就掏了掏耳朵，“我听错了吧？一家人？血浓于水？”

    许老太太被问得后背脊发凉，“你娘许嫣是我女儿，你难道想否认？”

    “是老太太你亲手斩断了这份亲情的，”想起娘亲当时伤心落泪的模样，书言心头揪着疼，“谁都希望有娘疼，我娘也是，但是我娘奢望不到，您那份绝情书，也是让我娘彻底死心了，你摸摸良心看，你要重新修复这段时间是为了什么？是真的爱我娘还是心疼我们这些外孙子外孙女？”

    许老太太愣怔，心头那滋味，已经完全不知道形容了。

    “是觉得我有利用价值，对吗？”书言轻声问道。

    “……”许老太太蠕了蠕唇瓣，双眸一片水光模糊。

    书言没等到答案便离开了青松苑。

    出了许宅，大石狮边上一个人影晃了出来，“怎么才出来？”

    书言瞟了眼蒋行知，不太想说话。

    “走，我请客，祝贺你乔迁新宅和和许家断绝关系，”蒋行知没看清楚她的脸色便握住了她的手。

    书言默默地抽了回来，“我想回去了。”

    “不是说要分享快乐的事情么，怎么就回去了？”蒋行知才发觉她神色蔫蔫的，“老太太欺负你了？”

    书言整张脸几乎都垮了下来，“你看我快乐吗？你看我像是被欺负了吗？”

    蒋行知也看不懂她为何这般苦着脸，“我先送你回去，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

    书言抻了个腰，浑身筋骨都拉了个遍，这才步下台阶。

    “冷不冷？”如今初秋，正是有些凉，蒋行知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句话。

    “不冷，”书言应道，注意力却不在他这边。

    “那个……”蒋行知搔搔头皮，放下手时碰到了书言的手，有种被电击似地顿在了那里。

    再正常不过的碰触，书言并未太多想法，不见他跟上来，便转身回望。

    可还没看到蒋行知，忽然眼前一个模糊人影闪过，她整个人腾升而起。

    “书言……”

    书言还没来得及呼救，便听到远处的疾呼声，要回应时，只觉得后脖子酸疼，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