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宇遥尘(第一卷最新修订): 第五十九回 吏书陷冤囹(2)(2/3)
有何顾虑,韩忞便进一步说道,京察一旦开启,丞相和吏书可谓直接掌握百官命运,他们若有心党同伐异,将不合意者全都罢黜,这朝堂岂非要大乱。永瑞听罢却淡淡说道:“岳丞相和程尚书向来秉公行事,怎会如此胡来。再说,朕料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韩忞心一沉,射在脸上的日光仿佛又炙热了几分,忙道:“可是皇上,人心难测啊。这京察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您下诏后提出,又特意针对这所谓的酷吏严刑,表明了是将矛头指向三法司。臣担心……担心丞相和吏书会借机打击政敌。”
“何以见得?”
“虽说皇上下诏要求各地明德慎刑,而法司从前也许为了杜绝纵恶有过一些……一些不当之举,但那都是皇上您下诏前的事了。如果非要以过去的行为论罪,也未免太吹毛求疵不近人情了。”
永瑞却道:“朕不下诏,诸法司就该滥刑了么?过去若有错,那就勇于承认,改过自新。至于如何处置,朕自有打算,你又何必多虑?”忽然目光一凛:“朕让你掌管诏狱,你不会是把酷吏的那一套学足了吧。”
韩忞闻言立马陪笑道:“臣不敢。皇上圣明,臣不过担心因为京察会闹得人心惶惶,朝中不安,故而才……既然皇上圣意已决,那臣真是杞人忧天了。”永瑞叹气道:“阿谷,朕知你的忠心。只是朝中有些事,却非你一介内臣能够参透。好好做你的司礼大太监。那些人如何表演,你且看着就好了。”
韩忞连声应是,一脸惶恐地退下。离宫回府,心头却忿闷难已。自古诏狱本就是尽惨楚之能事,否则何能震慑人心?他倒好,满口明德慎刑,令天下称道,恶事恶名却都让我给担了。若非他的默许,我又岂能操持刑柄?忽又喟然长叹,帝王心术,本就如此,本该如此。
二十多年的宦侍生涯,韩忞对永瑞脾性的了解早已超越众人,可他仍不敢说已把这位君主吃透。天街御巷、龙楼凤阁间的揣摩和猜疑从未彻底消失。他们注定是要相伴相依又龙争虎斗一场的,只不过最终谁胜谁负,却要看天意了。
天意……天意最终会不会属于自己?他已自问了二十多年,天际浮云却还是像初进皇宫的那日一样流动。
不过,从今天谈话来看,韩忞已确认皇帝是要顺水推舟,来一次彻底的京察,到时不知有多少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事已至此,他唯有指望派出的密探能尽快搜集到程懋和岳慎云以及家人的有关材料,以供急需。
也算韩忞运气好,五日后便有爪牙回韩府报信,程懋的弟弟、苍怀县知县程愈三年前曾用重刑逼问一个盗贼,对方熬不过刑而承认劫财杀人,被判斩首,当年秋后执行。可是就在半个月前,苍怀县有一盗贼落网,并主动承认三年前那桩劫财杀人案是自己犯下的。若所言确凿,这便意味着,程愈当年制造了一场冤案。
韩忞得知消息后不由兴奋地一拳砸向桌案。这可真是天公助我。程懋本人虽无懈可击,但他的弟弟却滥用权力,逼供竟至冤死。京察若真要开展,程愈第一个就该罢黜。而他这个以慎刑之名审查旧事的兄长,必会颜面尽失。到时候发动言官弹劾,我就不信他程懋还有脸呆在这朝堂之上。
思绪一转,此事尚未传到朝中,大可掩盖下去。我完全可以趁机威胁程懋,看他到底是愿意搭上兄弟两人的仕途,还是从此听命于我?如果程懋肯屈服,那么京察也许能设法作罢,或至少是能按自己的意愿来进行。
韩忞重赏了查得此事的密探,又唤了一个明事的
本章还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