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宇遥尘(第一卷最新修订): 第五十四回 卿相协采木(2)(2/3)
采木之事虽已成定局,却也激起朝堂纷议。赞成者说天意如此,自当循礼而行,以示对天地祖宗的尊敬。反对者所忧却是劳民伤财,徒耗国库,以致军费不济。户部主事迟疑挣扎半天,上了减修的奏本,只如沉海之石杳无音信。户书苏定暗暗叫苦,却不敢忤韩忞之意,咬牙预备库银大出血。
司徒曦对此亦甚为蹊跷,从崇政门走出,忧心忡忡返回王府。范琼华乍胆问道所为何事,司徒曦冷冷回应:“还不是你父亲干的好事。”范琼华一惊:“家父怎么了?”司徒曦道:“去年跟流贼打了一仗,国库已是不支,他却还要上奏请修太庙和西鉴所有的祭坛皇陵,现下已开始招商采木了。”冷笑两声又道:“丞相和父皇居然也都同意了。大家都是嫌钱太多了么,专拣这些不要紧的地方花。”范琼华却应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修缮太庙祭坛亦属礼之所须,不可谓不要紧。”司徒曦嫌恶地瞥她一眼:“祭祀之事,孤并无兴趣。你爹是专家,你不妨多回娘家几趟,跟他说叨去。”
范琼华闻言登时煞白了脸,强烈的委屈袭上心头,却不敢反驳,半匹碧波广袖掩了咬赤的柔唇,转过身,疾步奔出,腰间环佩锵然相撞,杂乱回响于廊道。司徒曦方意识到自己把话说重了,欲将其唤回,却又鬼使神差地收了口,目送妻子背影消失帘外,自己栽坐在新置办的玫瑰椅上,闭上双眼。一缕缕隽香从狻猊口中徐吐,牵引朦胧旧忆。雾尽烟散时,司徒曦睁开眼,猛一拍桌案,吩咐下人去长史司将伍亦清叫来。
待伍亦清进屋礼毕,司徒曦便说起采木之令,询问长史想法。伍亦清早已闻讯,宽慰了数语便和盘托出镇日所思:“依臣之见,岳丞相也好,范寺卿也罢,无视国库吃紧,突然提出修缮庙坛帝陵,恐怕自有深意。”司徒曦追问道:“有何深意?”伍亦清又道:“此事臣尚不敢确定。只不过,朝中早有传言,工部曾有高官借着营造工程贪墨……”他故意收顿话语,觑向司徒曦,只见对方神色凝重,思忖有时,霍然道:“你的意思是岳丞相想要通过此次大修引蛇出洞?”长史乾乾翼翼的笑容下险辞暗涌:“倘若只是小打小闹地局部整修,未必有人肯飞蛾扑火。但牵扯大了,赚头多了,可就保不准某些人蠢蠢欲动……就算没事,也不妨造出点动静来。常在河边走,又哪有不湿鞋的呢。”
司徒曦疑惑渐释,唇角含了些许轻松:“既如此,倒让孤白担心了一遭。”已然舒展的眉头又轻微蹙起:“丞相有心捉蠹,你我也当暗中助力才好。”伍亦清却摇头道:“此盘太常卿点了星位,丞相布了局,臣就充当边角小卒,暗中查一查工部各位堂官大人的府宅中,近日都有哪些神仙来访。若觅得几许蛛丝马迹,自会深挖潜凿,毕其功于一役。若前言只是空穴来风,臣也就藏踪蹑迹,担保不会有任何人察觉。殿下呢,做个观棋不语的君子便是,何必去惹一身臊?”
一番提醒令司徒曦豁然通朗。不错,朝堂中刀光剑影或者虚光幻影的斗争,拿捏不好便有毁身之险、喋血之危。作为亲王,当审时度势卓然高立;下面的人就算拼到兵荒马乱火光冲天,自己不妨,或者,也只能,隔岸折柳一笑。一时感慨无奈交织,朝着长史点头:“就有劳希明了。”
伍亦清作揖离去,书斋安静下来,唯有风拨珠帘,响动细碎玲玲之声。司徒曦心情得缓,想起范琼华,叫来一名婢女,指示她去查视王妃情况。婢女领命,不多时返回报道:“王妃在幽乔园哭呢。奴婢劝说她来见殿下,她却不肯,还说……还说……”司徒曦示意她往下讲,婢女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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