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宇遥尘(第一卷最新修订): 第五十二回 兵雄刑自酷(3)(1/3)
阅兵在北郊校场如火如荼地举行,并最终获得了光明正确的胜利。成天呆在文嗣公主府中的映弦听闻此事后却不无遗憾。若倒退到半年前,她大约是能一睹为快的,现在却只能依靠想象来描摄这春日阅兵的壮观了。时过境迁带来的,不仅是身心俱伤的狼狈,也是机会的剥夺。她想,难怪圈子里的人头破血流也不愿被驱逐。一个人一旦适应了浓烈辛香,就会沉迷于发汗发麻的快感;色淡味寡的汤羹,又怎么满足得了胃口。
五天后,更刺激神经的消息传来。元熙公主出阁,嫁给大都督府都督佥事纪凌荒,婚礼轰动了郁都内外。红绸铺覆的大道上,京城的男女老少雀跃夹观。刚从枝头摘下、犹沾晨露的各色鲜花被侍女从篮里抛向蓝天,驾风旋转飘荡,一番芳雨未尽,一番又升。浓密的花雨中,驸马玉树临风,目光澄淡,赤骅过处,赞声成流。花轿合城兜转好几圈,才沐浴着正午明晖送进了新落成的公主府。与新婚夫妇一并进府的,还有皇帝赐予的管家、婢女、太监、奴仆等许多人。元熙公主出嫁,并设置护卫,封户两千,其风光荣宠,唯有昔年成襄太子娶妃能比肩。
司徒素已携下人前往祝贺,映弦却躲回卧室,翻出司徒嫣从前所赠的百鸟裙,平铺于案,一褶一褶地抚摸。这件她从没穿过、也不可能有机会穿的丽裙,随光变色,缤纷在眼里,华美在指间。不禁暗忖,此裙既为百禽之羽织绣而成,自该属于百禽之首,我凭什么拥有?便想将这稀世珍品送还给司徒嫣。可转念一想,我若归还,等于是要跟她划清界限了,又有何益。既然她想把宝物存放在我这儿,那我就帮她保管好了。
室外莺啼恰恰,痛楚却像一根沾毒带钩的钢丝,悄悄戳到了心窝,东半下西一爪地钩刮。心高气傲的元熙公主,爱河边徘徊数年,终也觅得一人共立黄昏,同掬情酿,携手试剑。自己却只似去岁,夜空下独数星辰。她抬高视线,默移,忽看见窗外一树贴梗海棠,红得浓重深邃,像有创血从体内源源不断流出,隔老远亦能感触每一匹花瓣的湿润疼痛。日头移动时,花影沙沙映上窗,仿佛幽艳的鬼魄招手密语:知否,知否,花钿委地无人收?
映弦发完呆,藏好百鸟裙,又换了男装前往玫香院。途中告诉自己,这次必和梦离一醉方休。然而踏入珠围翠绕的大门,上楼见到久别的梦离,却被告知她将会在三日后离开玫香院。
映弦怔问这是为何。梦离仍倚于窗边,目光投向粼粼的沐阳江,缓缓诉说实情。原来她日夜苦等,旧情人始终不出现,耐心和期盼也便日渐磨灭。而这半年来有一个暂居京城的娄姓商人到玫香院行乐,偶与她相逢,心生爱慕。隔几日便到玫香院献殷勤,后来更打算将她赎出青楼,娶回家中。他向梦离透露此意,梦离见他心诚意笃,考虑数日终究答应下来。商人便喜不自禁地与鸨母商定赎金。鸨母以花魁为由开口要了高价,商人说到他目前有一笔生意忙着做,十日之后再回玫香院交钱领人。还先向老鸨付了定金,千叮万嘱让梦离好好呆着,等他来此接人。
映弦问道这商人是否已娶妻,梦离点头说,他早已娶亲,自己也不过是作他的小妾。不过他自称元配贤淑善良,绝不会为难她。映弦闻言不由皱眉:“这只是他一面之词,你何能肯定?再说,你给他当妾,真的不觉得委屈么?还有此人人品究竟如何……”梦离却道:“我不过是个青楼女子,身份本就低贱,难道还能奢望作别人的夫人不成。从前之所以坚持,也是自以为遇到了意中人,仍跟那普通姑娘一样,向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是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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