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宇遥尘(第一卷最新修订): 第五十回 帝姬情何属(2)(2/3)
贺甲高声道:“遵命。”便利索地捏了个雪球,捧在手里,大步流星走入队伍,摆出迎战之姿。还没反应过来,背后已被偷袭,便扭腰喝了一句:“急什么?殿下还没说开始呢。”却忍不住将手里雪球朝袭击自己的小唐子一扔,被小唐子错身闪过。一呆,又急急刨雪笼团,造出新球。司徒晖响亮宣布:“大战——开始!”众人纷纷出手,松鼠一般乱窜。司徒晖也东躲西击,连中数下,咯咯直笑,毫不在乎双手冻得红里透紫。在场者越玩越起劲儿,室内其他人听到声响也出来瞧热闹,司徒晖一声命下,便都哗啦加入了打雪仗之列。腊月二十六日,咸福宫的花园,雪球如连珠炮,南飞北撞,尖叫不断,笑声不绝,欢乐不歇。
傍晚积雪未融,大地如踏遍四海的白衣侠士,衣角袖口都泛起温柔淡黄的光泽,像是被一种古老的熏香熏过,寂寂凉凉,却又安稳静谧。一道接一道风笛轻响,追逐着破开蔼蔼暮色,将宫城禁忌的气息传递于宫人警觉的耳畔和鼻端。琉璃灯按时升起,咸福宫的司徒晖因和贺甲等内监玩耍得太累,进完晚膳再无精力读书,便由宫女服侍着早早上床就寝,睡梦中迷糊地咕哝:“小贺子,孤明日还要跟你玩打雪仗。”
曙影宫里的主子们却还个个精神抖擞。三岁的司徒昊坐在连若萱身边拍一个皮球,看着掌下之物蹦了落,落了蹦,好奇得直挠头,又时不时朝母亲怀里的小肉团投去嫉妒的一瞥。连若萱一边拍哄司徒晟,脑海里却回旋白日司徒嫣的嘱托,思忖该如何向皇帝开口,时不时朝屋门投去期盼的一瞥。也算她走运,刚到亥初二刻便有公公知会,皇帝今晚驾幸曙影宫。连惠嫔心中一喜,柔声说知道了。当即让宫女将两个皇子接走。自己沐浴更衣,全身芳香。
永瑞进得宫中,见连若萱柔软的躯体裹在薄纱里,青丝犹沾着水滴,若一缕海藻贴附在白润的脸颊边,双眸波光粲粲,心思也不禁动荡起来。只有他和她知道,每次的承幸都省去繁缛的礼仪,直奔欢境。这是过往的女子都不能带给皇帝的体验。在白日,她青春而低调,在夜里她青春而大胆。皇帝已开始衰老的龙体先是在宸妃,后是在惠嫔身上找到了回春的感觉,每一个细胞都如饮佳酿,酣畅淋漓。而连若萱从这个比她年长二十四岁的男人处得到的,却不仅仅是夫妻之情。不错,他还能给予她一种父亲般的爱,这是她七岁起便缺失、一直向往和不断回味的东西。她爱极了他斑白的鬓角,深沉的眸光,若隐若现的鱼尾纹——那些她还只是乾清宫一名低级宫女时便已仰慕却不敢觊觎的美好。
日后她时常忆起,在被掌事宫女罚去提铃的那个傍晚,她正步徐行,手中回响“天下太平”的铃声,声声如诉。从此宫门到彼宫门,看红墙凄艳地退却,殿宇飞檐似浪峰耸立,神情的忧郁如出一辙,直到他经过她的身边。斜阳西下,她的美丽和哀愁一下子绾住了他,令他侧目而视,从此改变了女孩的人生。这场邂逅只是偶然,后来的承转却不是。连若萱深知,自己能像一条青藤一步步攀进他的心田,分得一杯宠爱,都要归功于她的指点。于是今夜,像往常那样喝完樽中美酒后,连若萱开始履行自己对司徒嫣的承诺。
她的演技向来不差,她的心意其实又真真切切,所以皇帝对她是不设防的。说了些闲话后,连若萱一副灵光乍现的模样问起两位公主的婚事,“皇上是否有了主意?”永瑞便说,这一阵子一直和太后在商量这件事。沁儿也还罢了,嫣儿……却让人伤脑筋。连若萱笑道,妾倒是觉得,有个人作元熙公主的驸马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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