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宇遥尘(第一卷最新修订): 第四十九回 竹庐悟新机(3)(1/4)
这一番言谈结束,案上的报春深已变得温凉。腊月的轻晖长了手足,盈盈攀进窗,将因风澎湃的竹涛隔绝在外,两人对视间俱升起对彼此更多的猜测。映弦琢磨际言,按照他的年纪,必经历过项郁之交的战乱。从前的他会是什么样?是否也曾青衫当风、也曾红颜傍侧、也曾执珪策名,甚至还曾横刀立马?只是日月迁移,昔情旧志便在这改朝换代、多国游历的巨变中慢慢沉淀,变成了今天的这个人。载忆的霜发,一缕便是一个故事,爬额的皱纹,一道便是一幅风景。
春华萎谢,秋实才结。尘虑荡涤,智珠始握。
际言的目光,饶有兴味地栖留在映弦脸上,以至当耳边传来“请勿透露今日所谈”的恳求时,他稍作思忖,便颔首答应了。她柱拐缠纱而来,受伤的原因恐怕不是像她说的那么简单。作为长者,未来的险恶他已警示,且不惮引射最残酷的例箭。作为“同道中人”,他倒想瞧瞧她能下出一盘什么样的妙棋来。她有点像年轻时的自己,不愿选那人皆可蹈的石板大道,非要择最险的径,登最危的山,见别人所不能望之景,哪怕荆棘丛生、恶兽藏穴、孤身上路。她注定会有不平凡的人生,也注定会遭遇不寻常的灾劫,但是你无法劝说她,无须劝说她。一个人若不想无聊,便只能痛苦,若害怕孤独,便只能庸俗。
两人各怀心事沉默不语,一个青蓝身影闪进了屋。是阿珉。径走到书案前,将分散的纸张一一收拢叠好。忽然拣起一张,看罢问道:“先生这张还要再改吗?”际言一瞥,说道不必了。阿珉点点头,继续规整。“原来阿珉也……”映弦吞了几个字,心说我还以为他只是个倒茶的。际言道:“阿珉年纪虽小,这几年也读了不少书。只是我身边也没其他人,便委屈他又当书童又当侍童。”阿珉抬起头,送来腼腆一笑:“先生待我很好的。”
又一股凉风进屋,几页纸霎时吹散在地,飘到了映弦足下。映弦弯腰拾起,却见纸首第一句写的是:“自盘古开混沌,鸿蒙初破,清浊始分……”心中一奇,便又径直读了下去——
“……日月星辰,四象具天。金木水火土,五行备地。阴阳交合,群物发形。千秋万岁,禽兽萌生,人立于世,三才定位。燧人取火,伏羲制卦,轩辕战神农蚩尤,尊为天子,抚万民而度四方,颛顼帝喾继之。唐尧虞舜,修德政,设百揆,各族既睦,诸侯宾从。大禹治水,恩泽九州,即位建夏后,传于子启,家天下由此始。
启灭有扈氏,八方咸朝。夏享国四百年,历太康失国、少康中兴、孔甲乱政等,终至暴桀。成汤兴师率诸侯以伐,桀走鸣条而死,汤践天子位,海内平定。其后伊尹摄太甲政,盘庚迁殷,武丁得傅说而中兴。武乙射天为戏,殷渐衰。帝辛无道,好酒淫乐,辟重刑,虐杀臣民,人神共愤。西伯既卒,子姬发以姜尚为相,东伐,孟津观兵而归,终率诸侯于牧野败纣,即位天子,国号周。
武王崩,周公旦摄成王政,与召公分陕而治,东征平三监之乱,收伏殷之遗民。诸侯皆归周。封邦建国,制礼作乐,七年还政于王,后有成康之治。诸王相继,穆王东征西伐,共王灭密,至厉王暴戾侈傲,国人道路以目。民畔而出奔,有共和行政。又历宣王中兴,而至幽王,以褒姒为后,烽火戏诸侯,遭犬戎攻而失救,平王东迁,周室渐衰。
东周始,诸侯以强并弱,是为春秋。郑庄公起,周郑交质,繻葛之战射伤桓王,王室失势,齐楚秦晋始大,政由方伯。齐襄失德,二弟出奔,待无知被杀,小白先入得立,为齐桓公。以管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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