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宇遥尘(第一卷最新修订): 第四十九回 竹庐悟新机(2)(2/3)
转视映弦:“姑娘就没想过离开西鉴?”
映弦摇头道:“我父母早亡,无依无靠,而且……我对过去的记忆是一片空白。比起一个人孤身漂泊无人理会,我,我倒是宁愿被利用。”
“呵呵”,际言边笑边摇头,笑容狡黠而无奈,“既然姑娘不愿脱离游戏,可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映弦深吸了口气,“先生的意思?”
“这恐怕是场生死之争,一旦卷入,谁也难保证全身而退啊。”际言目光沉沉。
映弦的视线不由移向了纤尘不染的地面,心里像是竖起一面新帆,被想象的桅杆撑得紧绷绷的。那些惊悚的、迷人的、令人惆怅或令人不安的画面,被一条长长的绳索串起,在心之峡谷荡啊荡的,俯视深渊,壮观而可怖。我到底是在寻一条可以与之搏斗的恶龙,还是在觅一块千古巨石,然后拔出那等待已久、专属于自己的宝剑?
际言见她低头思考,便起身走至书案,捉笔蘸墨,在一张已几乎满字的纸上书写。少顷,映弦回过神,问道是否打扰了先生工作。际言却说书已写完,现在不过是重头修订。映弦忙问:“先生是在著什么书?”际言答道:“刚刚过去的历史。”
刚刚过去的历史,难道是项国的历史?还是其他国家的?映弦复又询问,际言却笑而不语。她见书盈四壁,便道:“先生游历多国,见多识广,又居于如此静美宝地,藏书甚丰,必能写出传世之作。”
际言感慨道:“老夫一把年纪,无牵无挂,早已看淡名利生死,故能潜心修史,只是书成后会有怎样的命运,却非老夫所能把握了。或可流传,或遭散佚,若遇战乱,也许便化为灰烬也未可知。”
映弦由衷钦佩道:“隋代以来,除了欧阳修贬职、丁忧时完成的《新五代史》外,唯有官方编修或者奉敕私修的史书才能列入正史,而纯粹自发的私人修史则受到严厉限制,或遭朝廷查禁。际言先生之举,非智勇双全者不得为之。”
“呵呵,人生在世,但求做一两件自己真心想做的事。至于成败得失,也不必计较太多。”
映弦暗忖,他并不向我隐瞒自己正在私修史书,可见对我和公主都甚为信任,却不知他和二公主究竟是何关系,又是如何相识。突然想起曾读过的一册风格独特的史书,一道激电从脑中穿过,似若猛醒,郑重说道:“先生若完成了,映弦定要拜读。”
际言搁了笔,执一方镇尺压住纸张,端坐于竹椅,驻目满纸小楷,说道:“老夫也曾想过,自己何必非要费这么大力气写书修史。若修史,对过去发生的事情又该持怎样的态度?是为尊者讳,长者讳,还是抹黑新君,美化旧主?可是旧主明明荒唐暴戾,虽然是对……对个别人有恩,可所作所为于社稷黎民却有害无利,为何要去美化?后来便决定直笔而书,还要钩沉索隐,将那些刻意或无意被庙堂掩盖、遗漏的东西记载下来,以示来者。”
映弦触动心肠,自语道:“不错,史家本就该秉笔直书才是。”际言却又笑道:“虽说如此,完全不设立场、不带感情也是不可能的,只能尽力以直笔为则,悉心考证。”他拂了拂纸,仿佛字上已经蒙尘,“有时候写下来,你会发现,你可能比当事人更了解当事人。所谓人不自查,医难自治;一个人所处的位置角色,尤其是好像生下来就必须担负的东西,其实往往蒙蔽了他自己真实的想法和意图。”
映弦闻言脑子激响,昔日所历飞快闪过,心中震荡不息。噌然站起,又顿觉腿上剧痛,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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