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宇遥尘(第一卷最新修订): 第四十五回 却向鬼山行(3)(1/4)
韩忞不露声色说出答案的同时,密切注视着映弦神情的变化。见她眉毛不自觉地拧攒,嘴角弯起惊异的弧度。没等她开口问询,他却叹道:“信王的身世委实存在一些隐情,此事就连皇上也不知。若你能将此画盗出,让我按图索骥查出真相,姑娘你也算是为咱们大郁的江山社稷造福了。”
映弦只觉匪夷所思:“信王不是慧妃所生么?再说从一幅宋朝的古画又能查出什么东西?”韩忞呵呵一笑:“这世上有些事可不像姑娘想的那样简单。关于此机密,我自有可靠的消息来源。只是现在证据不足,也不敢呈报给皇上。等到此画到手,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最后四字,在韩忞齿间缓缓切磨,跳跃舌尖,吐出,凝成一道冰箭,飞贯映弦的大脑,令她脑仁一凉,立时醒悟。这定是韩忞担心有诈,故意要自己将如此“危险”的物事盗出,作为投名状了。无论此话是真是假,若我真与司徒曦联手相欺,是断然不肯冒这个风险盗画的。而假如此事为韩忞捏造,我又本就心怀叵测,将他暗中调查古画之事报告给皇帝,他来个死不认账就完了,说不定还会趁机反打我一钉耙。
可如果韩忞所言为真,而我却将这幅《秉烛夜游图》盗给他,从中发现了什么所谓的身世隐情,那司徒曦……心搏像碎乱的小雨,溅得心口冰凉,但此际已无暇多思,韩忞又一句追问入耳,便决然点头道:“我尽力而为。”
灯影幢幢,映弦跨出韩府侧门,为这一番投靠之举划上了逗号,而完成它则要取决于自己能否成功盗画。在掌印太监面前的一口应允并不妨碍她在归府途中迁思回虑。要是这幅画确实藏了这样一桩惊天秘密,司徒曦则必再陷于危境无疑。自己……真有必要做的这么绝么?
心乱如麻回到文嗣公主府,众人都惊喜不已,七嘴八舌地询问。看来流言尚未传出宫外。司徒素亦诧异于映弦的归因,映弦道:“我也不知为何皇上忽然改了心意。也许是太后为我多说了几句吧。”二公主还想仔细询究,却见映弦一脸疲惫,言语回避,额头又添新伤,料她受了不少苦楚,也就暂时搁下疑问,让她回屋早睡。
当晚映弦再无精力去找那幅《秉烛夜游图》,却将卧室里一直藏着的司徒曦的画作翻了出来。去年端午两人泛舟的沐阳江,随着画卷的展开在眼前泛起旖旎波光。耳边似乎响起龙舟竞渡的喧哗和画舫外的汩汩棹歌,粽子的清香也仿佛袅散在屋。“江声犹缱绻,月影自幽芳。”含情墨迹,妆点画中人浅笑微微,面无忧色,画外人看着却已泪如雨下。
夜里的失眠导致她次日苏醒甚迟,起床后仍是疲倦不堪,又不得不强振精神,凭借记忆走到公主府的藏画室,拿出向蕙衣求得的钥匙,将门打开,目光巡回一口口排放在地的字画箱。进了屋,转身将门闩好,走到箱前,拉了张凳子坐下,拂去盖上尘灰,开箱逐查。一轴轴字画都卷好了,安安静静装在特制的防潮防蛀的布囊里。她记得此图甚小,便只挑小袋,一会儿功夫便在第三口青黑大箱中找到了《秉烛夜游图》。
映弦打开这不足一尺见方的绢本设色册页。泛黄的薄绢上,远山几抹,小月悬天,庭院里灯烛高烧,种满海棠树,玲珑花朵缀于枝间,随夜风摇曳。一道长廊横贯全图,中间耸起一座高高的攒尖亭。亭中有一白衣士人据太师椅而坐,偕同仆僮共赏花月。夜色朦胧,庭院若有香雾缭绕,迷情微漾。她细赏南宋画家马麟的丹青妙技,又详看图中每一处细节以及所盖印章,甚至不断追忆相关诗文,思索此图究竟会以何种可能与司徒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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