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宇遥尘(第一卷最新修订): 第四十一回 罪伏战事艰(1)(4/4)
之弊,本就是喜褒恶贬,喜夸恶斥,四海内外,莫不如是。且不说父皇贵为一国之君,便是个平常百姓,你不留情面地批评他这错了那错了,他能高兴吗?再说父皇修建虚静观,难道就只是为了自己修道?皇祖母的病情,詹寻了解多少?希夷道长的后台是谁,他又可曾弄清楚了?就这么不管不顾,凭着一腔愚勇,逞口舌之快,意图青史留名,却白白丢了一条性命。他倒是死了,希夷道长还活得好好的,难道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映弦道:“听公主一席话,我倒想起十六国时期的汉赵君主刘聪的股肱之臣刘殷。此人从不当面冒犯皇帝,但等其他大臣走后,便单独留下,以委婉的言辞劝谏刘聪,并不明说君主过失,但其意见刘聪却无不采纳,对刘聪补益良多。”
司徒嫣道:“不错,谏不费词,婉而能入,这才是真正的能臣智者。既保全了自己,又有助于社稷。如此说来,便是如淳于髡、优孟、东方朔、敬新磨等滑稽优伶之辈亦不可轻易嘲笑。”
映雪却道:“可魏征辅佐唐太宗,规谏阙失,危言正词,不也成为皇帝的一面明镜,对国家大有裨益么?”
司徒嫣笑道:“魏征能为三代之标,那是因为他遇到了唐太宗这样的千载之英,也才成全了王珪、张玄素、于志宁等一干大臣的直谏之名。可这些人到了太子李承乾那里,又讨得什么好果子吃了?即使英明大度如光武帝,不也容不下直来直去的韩歆么?”声音一沉,目露不屑:“似詹寻之流,历代不乏其人。不晓人性,不究君心,胸无城府,口无遮拦,根本就不该当官。可叹史官们却还要一味讴歌鼓噪,以为示范,不过是害死更多不合格的后继者罢了。”
忽然,她的目光扫过映弦映雪,闪出一星凌厉的光辉,又缓缓道:“可惜这一错,就错了上千年,以致从古至今的儒士,不断犯下如此幼稚可笑的错误……”冷笑从榴齿间迸出,便像是爆开寒气渗人的水珠。不知何处吹来的微风掀起她鬓边的青丝,亦将那原本犀锐的声音吹得缥缈了几许,轻烟一般散开——“他们把它叫做梗直忠正,我把它叫做入戏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