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宇遥尘(第一卷最新修订): 第四十回 祸殃帖中寻(2)(2/4)
一如冰雪般淡然孤清,与人无争。这,正是他喜欢她的一点,却又似乎是他隐隐痛恨的一点。就连南巡时被火烧伤脸庞的司徒嫣指责沈慧妃带自己乱投医,她也只是波澜不兴的一句:“小小丫头,虽然信口雌黄,却也是个可怜人。皇上若不信妾,妾就担了这过错便是了。”
一面是八岁大的司徒嫣哭泣着讲述经过,用手遮掩狰狞伤痕的同时却又恳请父皇原谅沈慧妃的无心之失;一面是沈妙的不屑辩驳,“甘于”承认。永瑞没有选择。他以他的方式惩罚了她。整整半年,他再未踏足沈妙的寝宫。偶尔回首,殿宇朦朦胧胧,孤鸟掠过孤寂的树荫,过滤了两道怨愁的目光。时间的车轮幽幽碾过,只听轱辘,未见归辙,却不知哪个黄昏,南风里飘来沈妙罹患重病的消息。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永瑞偶尔去看她。但是坐到了床边,沈妙却以自己悴陋为由侧转身子刻意回避。而当他温声询问司徒嫣脸伤一事,沈妙还是那句话:“如果皇上认为是妾做的,那就是妾做的。”清清淡淡的口吻,又因病痛变得虚弱,像一根又细又长的蛛丝沾满了痛楚在空气中颤抖,让人怜也不是恨也不是。她就这样病重将死也不改口,像是要把所有的怀疑和愧疚推给自己。这个女人,她是在赌气么?报复么?有什么必要?
司徒朗明白,自己对沈妙的感情,就是这么复杂。
但他还是会时常忆起那一日,在缀满橙黄色细碎花朵的桂树下,他用一把鸳鸯戏水纹玳瑁梳篦一绺绺梳她的秀发,凝视她,用温柔的目力。沈妙低首,六幅罗裙上银线攒簇而成的梅花幽然浮动在清光中,他觉得耳边霎时静了下来。沈妙抬起头,清风撩起颊边的青丝,晶莹的浅笑依依蔼蔼绽开在嘴角,两丸剪水定定望着自己,眸里明华散漫。如此难得一见的欢喜,由衷的欢喜,褪去了平素的轻愁和孤傲,在司徒朗失神的一瞬就像是千万把松明火炬点亮了清寂的庭院,空气里飘着奇异的芳香。
现在,十三岁的司徒曦也这么由衷欢喜地望着自己,笑意盈盈,午后的阳光像是淡金的流水淌在身上,柔柔缕缕,曲曲环环,映得眉眼分外明亮俊雅。墨华楼里的永瑞端详着他。他长得究竟是像自己更多一点呢,还是像沈妙多一点?心脏猛地一抽:沈妙——她已芳逝多年了。
当清冽的晨风吹寒饱经沧桑的面孔时,虚静观里的永瑞结束了思忆。眼前的女子不是沈妙,而是俏丽婉媚、泫然欲泣的袁巧音;牵挂担忧的儿子是被巫蛊害得昏迷不醒的司徒晖。如果这一切真是曦儿所为……永瑞骤然捏紧了手中的纸张,怒痛磨成一把冷冽的刀锯,正在来回切割五脏六腑。倏尔,他扭头对希夷道长说道:“道长认为,此二字真是上天做出的暗示?”
希夷道长仙袂飘飘,不动声色回应道:“若一切真如皇上所言,那信王殿下恐怕和这场巫蛊脱不了关系。”
罢了。皇帝仰天长叹,“啪”一声拍了案:“韩忞传旨,着刑部尚书黄伯饶领衙役三十,着上直军统领孔桓领兵五百,包围搜查信王府,发现有任何抵抗,将人就地捉拿。”
圣旨就像一支寒光闪闪的梭镖,飞越深宫重楼,猛然钉在了刑部衙署门口,激起一片响亮的骚动。得知信王施行巫蛊诅咒端王,黄伯饶不敢怠慢,接旨后迅速点了三十名衙役,备好搜索器具就向信王府进发。途中与孔桓的兵伍狭路相逢,彼此打过招呼便心照不宣地继续前行,又不时抬头望向高悬于众生头顶的那轮苍白的太阳,想要记清这个特殊的时辰。衙役们铆足了劲,心情却上下颠荡。谁都明白,这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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