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宇遥尘(第一卷最新修订): 第三十八回 疏呈血染襟(3)(3/3)
碗灌了一口药,苦涩的味道流入体腔,整只胃都翻江倒海起来。放下碗,望穿数扇花窗,三天前跟伍亦清的对话渐渐在耳边响起。
当时伍亦清一脸严肃地告诉他,岳丞相的病中上疏和这场诡异的行刺,导致的一个最坏的结果是宸妃和韩忞会因此意识到其实他并不打算真正退出储争。而之前他和信王府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了。那么接下来他们会采取什么狠招发动反攻,谁都猜不到,未来也必然险象环生。长史沉重而不失镇定地说道:“这是一场长期而艰苦的仗,殿下千万不要为一时的胜负乱了方寸。保护好自己,蓄势等待时机。”
另一件令司徒曦烦闷不堪的事,却是伍亦清告诉说不得不在今年上奏请婚,王妃人选也需要好生斟酌。又说会尽量拖延,为映弦争取时间。司徒曦听在耳里,心底却隐约滋生不祥。这种不详的来源,他也说不清。明明是两情相悦,目标一致,日日思挂,像是挂念惊浪雷奔的大海中一截可供自己安抱的浮木,可为何又有一种忐忑和疑虑?自己跟映弦,究竟会有怎样的收场呢?
心潮澎湃,遂捉了案上一枝毛笔,在纸上一蹴而就:“云投恶海溅琼瑶,沓浪摧衣影自销。万古驰光难一醒,可期凝噎是星桥?”搦管未稳,“桥”字最后一横竟然粗重地歪了去。他一怔,扭头瞥见那碗黑洞洞的药汤,虽然难喝至极,却是用来治伤的。而他早已明白,为了品味最甘的甜,必须饮下最涩的苦。
不过,也许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那个人还能派上用场……一念飘过,司徒曦不禁微微笑了一下,似在众生忙碌的尘世上又觅得一丝隐秘的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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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竹书纪年》的版本说法有好几种。除了古本今本之别外,有的学者还认为即使是晋朝的《竹书纪年》也有荀、和初写本和束皙改写本两个版本。这里司徒曦仅是以《晋书束皙传》作为参考,所以不会像清代以后的学者那样考证得那么详切。
原本《竹书纪年》一般来说被后来的学者认为是明朝人所伪造(也有人认为更早。不过是否一定是伪书,某些学者还存在异见)。清朝学者朱右曾搜集了自晋朝以后诸书所引《竹书纪年》的文句,注其所出,考其异同,编成《汲冢纪年存真》。王国维在此基础上又完成了《古本竹书纪年辑校》。这两本书可谓最大程度地还原了原本《竹书纪年》的面貌。《玉宇遥尘》此处出现的《竹书纪年》文句,除了第一句外都在《汲冢纪年存真》里有,也就是说肯定是原本中的句子。但是“舜放尧于平阳…舜囚尧,复偃塞丹朱,使不与父相见也”这两句是否原本里有,尚有争议。《辑校》不录,《存真》未收,但“舜放尧于平阳”可见于唐代史学家刘知几的《史通疑古篇》所引《汲冢琐语》文,而“舜囚尧,复偃塞丹朱,使不与父相见也”可见于唐代张守节所著的《史记正义》中引《竹书纪年》文。所以我认为这两句话还是有可能是《竹书纪年》的原文。出于小说需要,留于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