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腾宝舆，万山映霓旌。凌风啸袤野，登阜仰天星。

    鸷兽须喋血，仆地多狡鹦。投枝空折羽，结阵枉陷囹。

    列雄云台鉴，豪士碧霄行。意惟九州治，垂衣乐晏清。

    “皇上，好诗啊！”

    “皇上，好诗啊！”

    “好诗啊，皇上！”

    自然，围场上曾经历的一幕幕惊险画面，至今也都鲜明地留存在永瑞的记忆里。比如有一次，时任羽林左卫指挥使的车啸添骑马射虎，不料马跑得太快，一箭错中枯木，发怒的老虎却似一辆战车势不可挡地冲了过来。车啸添情急之下弃了马，撑胆跃上虎背。老虎受惊一路狂奔，车啸添紧紧揪住虎耳才没被它甩下去，最终觅得时机拔出佩刀杀死了老虎。当日永瑞赞其英勇，赏赐了不少金银器皿。

    又比如那一年，那头明明已被“击毙”的黑熊，竟在众人放下武器弹冠相庆时，趔趄站了起来，满腔悲愤地挥舞着沾血的巨掌冲进人堆。猝不及防的群臣各自逃命去了。忽有一人，似一枝神来之笔，穿越一系列的山有陵、天地分，毅然挡在了永瑞身前。永瑞的脑子一瞬空白，四周蒲矢齐飞，顿将黑熊射成了箭垛子。血如泉涌的庞然大物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凄厉的咆哮，才又砰然倒地，幽幽尘埃四起。

    永瑞定睛一看，这个奋不顾身的挡熊者竟是刚调入司礼监的韩忞。便问：“黑熊袭来时你为何不逃？”

    “如果黑熊抓住了奴婢，自然就不会去伤害皇上了。”

    掷地有声的答复，令周围人都臊红了脸，像一朵朵被狂风摧折的花，纷然垂首。而在那一刻汉朝冯婕妤灵魂附体的韩忞却笔直地站在高天之下。秋风吹动过膝的草，秋阳如水倾落在韩忞的眉间，又从单薄的眼皮掠过，三角形的眼睛里流转的忠勇光彩，将青肝碧血的秋意染得更深。

    转眼，阿谷已是掌印太监了……永瑞从回忆圈里突围，继续策马而行，忘记了时间和距离。视线忽被远方一排高大挺拔的乔木占据。原来已至丛林。天空像一片蓝烟浮在树梢，浓淡相间的枝叶承载着午前的阳光与清风，摇来晃去，低低地呢喃。一股生鲜气息正从这片深不可测的林莽中飘散而出。永瑞敏锐地感觉到，在这连绵翠屏背后，定然隐藏着许多轻禽狡兽。

    他并未驱马入林，思绪又恍惚飘到了六年前。也是四月，也是在这座围场，他闯进一片相似的树林，只为追杀一头受伤的母鹿——之前与母鹿同行的小鹿已经死于己手。进了林，见曲径深深，碧阴森森，重叠的枝桠漏进细碎的日光，照亮母鹿伶仃弱影。经过数次辗转奔逃后，体力殆尽的母鹿被逼到了绝境，虚弱地驻在一棵杉树前，无力移步。永瑞坐稳于鞍，抽箭、搭弓，控弦欲射，阳光聚在剑矢，金灿灿地刺痛了双目。母鹿却忽然悲凉地回头瞅了自己一眼，似有无数苦□□诉。永瑞心神一滞，弦上之箭便没有发出。

    就在这迟疑的一刻，那个在往后六年内常常响彻凉梦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是急乱而沉重的马蹄声，震动丛林，震动大地，震伤永瑞的胸口。但他没有回头，只感到一股寒意渐渐逼近，渐渐增强，最后演变成一串又惊、又颤、又悲、又痛的呼叫——皇上，不好了，太子殿下他……他……

    “他怎么了？”眼见来者满脸挂泪不敢回复，永瑞即刻鞭马而驰，直奔太子司徒焕行猎的地盘。老远便看到前方一个人躺在另一人的怀里。他在一个合适的距离下了马，尽量放轻、放稳自己的脚步走过去，不愿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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