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清楚了？晴烟是怎么落水的？”一个洞箫似的声音忽然响起在耳畔。映弦转视，是司徒素，不知何时已飘到了自己身边。鬓影斜拢，衣香暗溢，凝庄的神色里带一丝轸虑。映弦便低声道：“我虽不敢说晴烟一定是被谋杀的，但种种迹象表明，此人最有可能推她下水。”司徒素淡然道：“那就告诉大家此人是谁吧。”

    她似乎并不那么伤心和在乎。映弦心想。又或者，没必要向别人展示她的伤心和在乎。尘世自多痴者，会因身边的人甚至素不相识的人的离世而大做文章，二公主不属于此列。

    轻阳流泻，众人各就其位，端坐在吟碧坡停放齐整的檀木椅上。突然间，映弦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幻象。她看见公主府所有人，包括晴烟，此刻正沐浴秋光聚坐谈笑。桌上珍馐美馔次第排开，四周陈列奇珍异宝，备极韶丽。八月的杏树随风沙沙作响，声韵柔美。秋花团团，瑞气迎眸，秋叶浓妍，像是要将这清寥的浮生之卷染出最斑斓的一页。

    忽然冷风一吹，有沙子袭入眼眶，映弦伸手揉了揉眼睛。放下手，眼前幻景已烟消云散。座中诸人，还是公主府的人。没有晴烟。一个个正襟危坐，沉重凝望，等待自己为他们揭开晴烟落水之谜。

    好，开始吧。

    于是映弦说道：

    “各位，我刚才检查了晴烟的尸体，可以确定晴烟是溺水而亡。晴烟今年不过十六岁，咱们公主府每个人都把她当小妹妹看。而她平时跟我感情最好，我也算最了解她。这小姑娘天真单纯，也是个乐观豁达的人。在公主府这么久，我可从来没见到过她有什么想不开、非得寻死觅活的举动。不瞒大家说，今早我与晴烟见面时，她的表现很奇怪，像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只是因为蕙衣恰好来找我，又支她去云隐苑，所以她没来得及说出她想说的话就走了。”瞥了一眼蕙衣，只见她一脸愧色，目中泪光莹然。

    “所以，晴烟的死，在我看来，不会是投水自尽。这既跟她的性格不合，也跟她的表现不合。”映弦见众人脸上浮现赞同之情，便接着说道：“那是不是不慎落水呢？这个可能也很小。首先，她为何要一个人跑到浣璎池边去？我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其次，她曾在浣璎池落过水，又怎会如此粗心，重蹈覆辙，让自己第二次掉进池里？总之，不慎落水的可能，不是说完全没有，但在我看来，实在太小了，远远小于……她是被人蓄意推下水的。也就是说，是被谋杀的。”

    举座漫过一片哗然。文嗣公主府的人际关系向来和睦融洽，谁会忍心对这样一个单纯少女下毒手？蕙衣忍不住问：“可是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晴烟只是一个小姑娘啊。”映弦叹道：“原因我待会儿再说。我先从时间上来分析到底谁有谋杀晴烟的可能。”

    她从容走到众人中间，说道：

    “晴烟离开我房间的时候，我当时看了一眼漏刻，是巳初一刻。我们都知道，从内院快步走到浣璎池，接近一刻，也就是一盏茶的工夫。假如她当时直接去了浣璎池，跟着落水，加起来也就差不多一刻。那就是巳初二刻。

    晴烟离开后，我跟蕙衣聊了一会儿，就去了公主的书房，与公主一起读书，直到李侍卫来找我们。当时我看到漏刻刚过午初初刻。而李侍卫从下坡到看到晴烟的尸体，再疾奔到书房，时间也差不多是一刻。所以，可以初步判断，晴烟死亡的时间范围大致是巳初二刻到巳正三刻。那这段时间，大家在哪里呢？”

    话一顿，她把目光投向小桂子：“小桂子是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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