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宇遥尘(第一卷最新修订): 第十九回 江月共徘徊(3)(2/3)
笑道:“怜取眼前人?说得好。”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永瑞皇帝真正的笑。她顿时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说错了话。
从皇宫回到文嗣公主府,映弦不断回想永瑞在告别前的笑容。像是猎人眼瞅着猎物一步步掉进自己布下的陷阱,脸上闪烁一份隐秘的欢悦。不由埋怨自己多嘴。如此心神难安地度过了两天,第三日便是中秋节。映弦决定向司徒素称病,有气无力地表示染疾之身不宜回宫。司徒素见她态度坚决,便依了她的心意,午后领着部分未回老家的下人前往禁城。
公主府人去楼空,映弦无所事事呆到傍晚,随意吃了几口月饼,回房躺床上休息。拥着绛文绮被又开始后悔,忽然就想起了信王府。司徒曦定是回了皇宫,却不知纪凌荒又在何处。一时间,是否要与他见面的念头在脑海里翻转不休,自己也吓了一跳。窗外树阴随风鸣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问:“难道你会跟他见面?”待到天幕全沉,月出东斗,她却又自问:“难道我不会跟他见面?”
难道我不会跟他见面?
她一跃而起,抱着碰碰运气的念头,换了身淡紫色双层锦襦裙,夹银丝线一朵朵绣的都是色泽淡雅的白木槿,在曲水缠枝莲纹的衬托下隽永而开。梳妆完毕,出了公主府便朝信王府方向走去。哪知刚走出栖梧街,视线里便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依然是白衣若飞若扬,如一只孤高之鹤凌于旷野,俊逸而迷离。那是纪凌荒。他来找我了!
纪凌荒陡见映弦,也不禁欣然。两人相逢默契一笑,肩并肩往外城走去,一直走到了居民街坊。其时已过戌正,玉蟾悠悠升上夜空,月华像是乳白的轻水,流泻在房舍碧树,涤荡着银绿叶片。金风送爽,夜露微凉,尘寰若笼轻纱,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长街闾巷响起欢歌笑语与儿童嬉戏之声。两人边看边聊,又走到了沐阳江边。江岸已聚集了一群群玩月者。布衣百姓临轩登榭,贵介公子列筵酌酒,酒香混合着丹桂之香飘送数里不绝。沿江而行,笙歌弦曲仿佛从云端传来,而身侧的江水披覆着明月的清辉,在夜风吹拂下微伏恬澜,渺远空灵如一首妙手偶成的朦胧诗。
映弦便跟着纪凌荒,一路赏月赏江,终于抵达目的地,却是江边一座题为“采星楼”的危楼。楼高八丈,一共五层,飞檐盔顶,木柱勾连,气势雄浑。此楼本是登高望月的佳处,只可惜年久失修。两个月前适逢五个外地人来此游玩,登顶后竟不小心一齐从松动的栏杆处摔了下去,当场全部死亡。西鉴城百姓便视此楼为不祥之地,从此造访者锐减,而官府也一直没来得及修缮。今年中秋,城中唯有“采星楼”无人莅临,所以纪凌荒才带映弦到此。按照他的说法:“非登高不足以玩月。虽有危险,却值得一冒。”
两人爬到顶层,眼界顿时开阔。楼下滟滟秋水长流,江岸灯火万点,犹如撒满纷乱的珍珠。夜幕铺开,依稀的星云托着一轮朗月,像托着魔法师的水晶球,澄辉蔼蔼,彻照千里。晚风送来桂花的芬芳以及江水湛冽的气息,心境似也变得深沉而明净了。
映弦正思绪万千,忽听纪凌荒低声念道:“广寒桂叶复碧柔,寂寞嫦娥露沾眸。忍悬窗前白玉镜,清光如水浣神州。”她心有所动,转脸相视,听他继续吟念:“神州夜月年年赏,月照江流永不休。只是人间多故事,几家欢乐几家愁。”
映弦问:“这是何人所作?”纪凌荒答道:“是我娘写的《中秋曲》。”映弦头回听纪凌荒说起家人,心不由一跳,又询问其母亲的去向,是否还在西鉴。纪凌荒摇头道:“我不
本章还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