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宇遥尘(第一卷最新修订): 第八回 读史探由根(2)(2/3)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却有一宫娥邱氏,偶跟闵帝种下露水姻缘,竟然珠胎暗结。她确认怀孕后便将此事告知闵帝。早知从前是左家使坏的闵帝决定保住这一血胤,便秘密召来一个叫许尉的亲信宦官谋划,设法将邱氏偷送出宫。并嘱咐他若生的是女儿也就罢了,若是儿子必得好生保护。留下痕迹信物,待日后相认。许尉便冒死护着邱氏来到民间,安排到老家一个独居的寡妇家中住下。数月后邱氏果然产下一子,当即缝了个荷包,写着小皇子名字和生辰八字,又在其左大腿内侧刺出一个“幸”字,作为其小名。之后许尉便设法回宫相报。可这一去一回已引起左骅的疑心,吩咐爪牙将许尉拘起来拷问。许尉编造理由死不松口,总算逃过一劫。可他毕竟惊惧难安,没多久就病倒不起,半年后撒手人寰。
总算这叫做“幸儿”的孩子有福气,居然活了下来,只是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亲娘也在他四岁时病逝,从此跟着目不识丁的养母生活。直到七岁至九岁年间,皇后、大将军先后病亡,闵帝方吐气扬眉,派人打探到儿子的下落,立刻接到宫中相认。因怜悯幸儿母子的遭遇,加上本是长子,便不顾反对将幸儿立为储君。后来闵帝又连纳妙龄女子,广播雨露,五年间连生数个小皇子,却在三十四岁时驾鹤西去。太子登基为帝,即厉帝,乾坤似乎为之一新。可谁能想到,这个命运坎坷之人却成了项国末代皇帝。
映弦边读边皱起了眉头。这厉帝本是一私生子,一直被藏着掖着,定然发育不良,更谈不上什么启蒙教育。生母地位低贱,连带着他流落民间受苦,后又病死。这心理阴影怕是一辈子了,只盼不要变态才好。老爹呢,窝窝囊囊这么多年,好歹咸鱼翻身了吧,却又不思进取,忙着在温柔乡里逞英雄,把命都给丢了。既没老师,又没榜样,身边还不停地在死人,这孩子长大能成什么样呢?
阳光一暗,风渐大,飘下几朵樱花,陈尸于绿茵,仍是生时的轻盈洁白。映弦油然生起一丝感伤。再过不久,这满树樱花便要于最绚烂时委地,如同夭折的美少女,实为人生短暂光阴的凄艳投射。那么今日,就着清茶赏樱读书,便是对这须臾之美的恒久纪念吧。映弦这么一想,心头便又畅然无堵了。
厉帝,果然不是什么好主。即位后定年号为“绍光”,将左家余党一网打尽,但很快发现又被新的势力掣肘,仍难随心意行事。遂不问国事,只遍寻美女淫乐宫中,还染上了龙阳之癖。又重用奸佞,终致朝廷内外贪腐不断,一片乌烟瘴气,农民起义此起彼伏。只是厉帝比闵帝狠得多。他最怕别人议论他的出身,又时刻担心兄弟和权臣篡位,于是封锁言论,让各级官员报喜不报忧,自己活在一个幻想的太平世界中。更离谱的是后来竟在佞臣的挑拨下大兴文字狱。不出几年,惨死、受累于文字狱的官员就达数百之多,朝野怨声载道。什么“江冬返秋雁,岁晚闻早蝉”、“青灯隐落天将雪”、“夕照铺池涤万沙”等句子,在映弦看来不过是吟咏自然之句,皆被断章取义以致作者刀斧加身。岂料其中一案,却牵扯到了司徒一家,也才有了后来的大郁新朝。
终于看到二公主的祖上了!映弦精神一振,放慢速度细读。事之缘起,却是时任秘书监的司徒理在绍光二十二年中秋夜题的一首七律。全诗为:
暝暝雪甸乱花英,岩客纷离白玉京。
宝兔彷徨犹角剑,青娥烂漫亦调筝。
何期列宿归心画,竟化千觞映璧城。
寄目寒宫温旧梦,山溪杳尔尽新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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